原文

汴水日夜浅，天寒霜野宽。
拂衣秋叶乱，冲面北风寒。
不作归山计，空悲走马鞍。
济时吾力薄，俯仰一悲叹。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冬景 冬至 凄美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河 沉郁 游子 田野 羁旅离愁 黄昏

译文

汴河的水啊，一天比一天浅，天气寒冷，铺满白霜的原野显得格外空旷。秋风吹动，落叶纷乱拂过衣衫，凛冽的北风迎面扑来，寒意刺骨。没有制定归隐山林的计划，只能徒然悲叹自己像马鞍一样四处奔波。想要匡救时世，可叹我的力量如此微薄，在这天地间俯仰周旋，只能发出一声悲凉的叹息。

赏析

张耒的这首《冬至三首 其二》是一首典型的感时伤怀之作，通过冬至时节的萧瑟景象，抒发了诗人羁旅漂泊的愁苦与济世无门的悲叹。全诗以景起兴，首联“汴水日夜浅，天寒霜野宽”勾勒出一幅冬日汴河畔的苍茫图景，“浅”与“宽”的对比，既写实景，又暗喻时局凋敝与个人心境的空茫。颔联“拂衣秋叶乱，冲面北风寒”进一步以触觉意象强化了环境的严酷，落叶与寒风不仅是自然物象，更是诗人内心纷乱与人生寒意的投射。颈联由景入情，“不作归山计，空悲走马鞍”直抒胸臆，揭示了仕隐矛盾：既无法决然归隐，又厌倦了宦海浮沉，这种两难境地加深了诗人的痛苦。尾联“济时吾力薄，俯仰一悲叹”将个人的无力感推向高潮，在宏大的时空（“俯仰”）面前，个体的渺小与理想的破灭形成强烈反差，最终凝结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整首诗语言质朴凝练，情感沉郁真挚，体现了张耒诗歌平易自然而又深于情的风格，也折射出北宋中后期士人在党争与国势渐衰背景下的普遍心境。

注释

汴水：即汴河，隋唐大运河的重要一段，流经北宋都城东京（今河南开封）。。
霜野：覆盖着寒霜的原野。。
拂衣：拂动衣衫，形容风吹衣动。。
冲面：扑面而来。。
归山计：归隐山林的打算。。
走马鞍：奔波于鞍马之上，指为官或为生计四处奔走。。
济时：匡救时世。。
俯仰：低头和抬头，形容时间短暂或周旋、应付。此处指在世间周旋，感慨万千。。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具体时间可能在张耒中年宦游期间。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其政治立场与苏轼相近，因此在新旧党争的漩涡中屡遭贬谪，仕途坎坷。诗中提到的“汴水”是北宋都城东京的生命线，其水势的“浅”或许不仅是自然现象，也可能暗喻了国力的衰退或朝政的阻滞。冬至是一年中白昼最短、黑夜最长之日，在传统诗歌中常与羁旅思归、时光流逝的主题相关联。诗人于此时节行经汴水，面对寒霜旷野与凛冽北风，自然触发了对自身处境的深刻反思。他深感个人力量的薄弱（“济时吾力薄”），无法实现经世济民的抱负，同时又困于仕途，无法抽身（“不作归山计”），这种理想与现实的冲突构成了本诗深沉悲慨的情感基调，是特定历史环境下一个正直文人内心苦闷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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