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为官不治民，清坐晚秋晨。
随事文书了，偷闲笔砚亲。
吏归雅集定，门锁月华新。
野鸟何劳问，穷通理有神。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夜色 官员 官场生活 官署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淡雅 秋景 说理

译文

身为官员却无需直接治理百姓，在深秋的清晨清闲地坐着。随着公务处理完毕，文书了结，便偷得空闲亲近笔墨纸砚。下属官吏散去，雅集已毕，锁上房门，只见清新的月光洒落。何必去询问野鸟的来去鸣叫呢？人生的困顿与显达，其中自有玄妙的道理与天意安排。

赏析

《书直舍》是北宋诗人张耒的一首五言律诗，以平实自然的笔触，描绘了官署值夜时的闲适场景，并由此生发出对仕宦生涯与人生际遇的哲理思考。全诗语言质朴，意境清幽，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内省式的生活态度与理性思辨色彩。 首联“为官不治民，清坐晚秋晨”点明身份与环境，一个“清”字奠定了全诗闲淡的基调。颔联“随事文书了，偷闲笔砚亲”以白描手法叙述公务之余的个人雅趣，展现了作者文人本色。颈联“吏归雅集定，门锁月华新”转向景物描写，人事已静，唯有明月相伴，营造出空灵静谧的意境，其中“月华新”三字尤为精妙，既点明时间，又暗含心境之澄明。 尾联“野鸟何劳问，穷通理有神”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由实入虚，从眼前的野鸟之鸣联想到人生的“穷”与“通”。诗人以反问句式，表达了对世俗功利追问的不屑，转而信奉一种顺应自然、洞悉天理的达观哲学。“理有神”三字，融合了宋代理学对“天理”的探寻与道家顺其自然的思想，体现了典型的宋诗理趣。整首诗在闲适的表象下，蕴含着对仕宦生涯的深刻体悟与超脱，是宋代官僚文人内心世界的一个生动切片。

注释

直舍：古代官员在衙署中值班或处理公务的处所。。
清坐：清闲地坐着，形容公务不繁忙。。
随事文书了：随着公务事项处理完文书。了，了结，完成。。
偷闲笔砚亲：在忙碌中挤出空闲时间亲近笔砚，指读书或写作。。
吏归雅集定：下属官吏散去，雅致的聚会（或指公务集会）已结束。定，完毕。。
门锁月华新：锁上房门，月光（月华）清新明亮。。
野鸟何劳问：何必去询问野鸟（的鸣叫或来去）。。
穷通理有神：人生的困顿（穷）与显达（通）自有其玄妙的道理（理）和天意（神）。。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的仕宦生涯期间。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起伏，因卷入北宋中后期的党争（尤其是与新党的政见不合），屡遭贬谪。这首诗所描绘的“为官不治民”的闲适状态，可能与其担任的某些较为清闲的馆阁职务（如史官、校书郎等）有关，也可能暗含了对无法施展政治抱负的某种自嘲与无奈。 北宋中后期，党争激烈，许多文人官员在政治漩涡中感到无力与彷徨，转而向内心寻求安宁与哲理上的解脱。张耒的诗歌创作也深受此时代氛围影响，其作品常于日常生活细节中发掘哲理。这首《书直舍》正是在值夜官署这一特定场景下，触景生情，将对个人境遇的思考升华为对普遍人生“穷通之理”的探询，反映了在特定政治环境下，宋代士大夫寻求精神超脱与内心平衡的普遍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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