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睡馀闻啄木，忽忆福昌春。
官舍题诗壁，如今经几人。
犹能老耽酒，依旧拙谋身。
尚想兰宫路，东风清洛滨。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叙事 含蓄 咏物抒怀 怅惘 抒情 文人 春景 晨光 淡雅

译文

睡醒之后听到啄木鸟的声响，忽然回忆起在福昌度过的春天。当年官舍墙壁上题写的诗句，如今又经过了几人的眼？我依然能像从前那样，年老而好酒，本性拙朴，不善于经营自身。心中还时常想起那条通往理想仕途的道路，就在那东风拂过的、清澈的洛水之滨。

赏析

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张耒晚年追忆往昔之作，通过清晨闻啄木声这一日常细节，触发对早年任福昌县尉时生活的回忆，抒发了时光流逝、人生易老、抱负未酬的复杂感慨。全诗以今昔对比为基本结构，首联由“闻”声而“忆”春，自然切入回忆。颔联“官舍题诗壁，如今经几人”一句，以物是人非的沧桑感，含蓄表达了岁月流转、人事变迁的无奈，笔触深沉。颈联“犹能老耽酒，依旧拙谋身”是自我写照，也是自嘲自解。“犹能”、“依旧”二字，既表明诗人本性未改的旷达，也暗含了仕途失意、才能未展的苦涩。尾联“尚想兰宫路，东风清洛滨”则将思绪拉回记忆中的场景，那东风洛滨的“兰宫路”象征着曾经的理想与抱负，一个“尚”字，流露出挥之不去的眷恋与淡淡的怅惘。整首诗语言质朴平实，情感真挚内敛，不事雕琢而意境自出，体现了张耒诗歌自然晓畅、情致深婉的风格。啄木声作为贯穿今昔的线索，连接了现实的听觉与记忆的视觉，构思巧妙。诗中既有对青春岁月的怀念，也有对当下处境的坦然，更有一丝未能实现政治理想的遗憾，多种情感交织，展现了宋代文人典型的内省式抒情特质。

注释

十二月二十六日旦：指农历十二月二十六日清晨。。
啄木声：啄木鸟啄树的声音。。
福昌：地名，今河南省宜阳县西。张耒曾在此任福昌县尉。。
官舍：指作者在福昌任职时所住的公家房舍。。
题诗壁：在墙壁上题写的诗句。。
老耽酒：年老而沉溺于饮酒。耽，沉溺。。
拙谋身：不善于为自己谋划前程。拙，笨拙。。
兰宫路：通往兰台（汉代宫中藏书处，后泛指秘书省等文化机构）的道路，借指仕途或理想的为官之路。。
清洛滨：清澈的洛水之滨。洛水（洛河）流经福昌附近。。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新旧党争而屡遭贬谪。他曾于宋哲宗元祐年间任河南府福昌县尉，这是一个地方小官。那段在山间官舍的生活，相对清静，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晚年，诗人历经政治风波，退居闲处。在一个冬春之交的清晨，熟悉的啄木声突然唤醒了沉睡的记忆，让他想起了多年前在福昌的时光。彼时虽官职卑微，但或许尚怀有“兰宫路”的仕进理想；如今年华老去，却依旧“拙谋身”，沉溺杯酒。这首诗正是在这种今昔对照与人生感慨中写就。诗题极长，近乎一篇小序，详细交代了触发动机（闻啄木声）、回忆内容（福昌春景）、以及由此生发的关于艺术模仿与自然本真关系的议论（“今琵琶筝中所效既不类又百不得一二云”），这种以文为题的写法在宋诗中颇具特色，反映了宋诗重理趣、好议论的倾向，也为理解诗歌情感提供了具体语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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