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一别长安西复东，琵琶旧地已应空。
当时风景归何处，须信人生是梦中。
七言绝句 中原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古迹 悲壮 感怀 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译文

自从一别都城汴京，我便四处漂泊，行踪不定。想来当年我们听曲欢聚的旧地，如今也该是一片空寂了。往昔那些美好的风景与时光，如今都去了哪里呢？我不得不相信，人生真如一场梦幻啊。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寄赠汴京旧友之作，以深沉的笔触抒发了人生如梦的感慨和对往昔的追忆。首句“一别长安西复东”点明离别后的漂泊状态，“西复东”三字形象地勾勒出诗人行踪无定的生活轨迹，奠定了全诗苍凉漂泊的基调。次句“琵琶旧地已应空”是诗人的想象之词，昔日与友人听曲宴乐的场所，如今料想已是人去楼空，一个“空”字，既指空间的空寂，更指繁华散尽、欢愉不再的心理感受，充满了物是人非的怅惘。第三句“当时风景归何处”以问句形式，将情感推向高潮，是对美好时光一去不返的深切叩问，充满了无力与迷茫。末句“须信人生是梦中”则是诗人对前文追问的解答，也是全诗情感的升华。他将个人漂泊、旧地成空的体验，上升到对整个人生本质的哲学思考，化用佛教“如梦”观念，表达了一种幻灭感与超脱意识。全诗语言质朴凝练，情感真挚深沉，由具体场景的追忆上升到普遍的人生感悟，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在淡淡的哀愁中蕴含着对生命本质的洞见。

注释

都下：指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
长安：此处借指汴京，沿用汉唐旧称，代指都城。。
西复东：指离开都城后四处漂泊，行踪不定。。
琵琶旧地：指昔日与友人相聚宴饮、听曲作乐的地方。琵琶是唐宋时期常见的宴乐乐器，代指往昔的欢娱生活。。
已应空：料想已经物是人非，一片空寂。。
当时风景：指往昔的美好时光和景象。。
须信：必须相信，不得不承认。。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具体时间不详。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新旧党争，屡遭贬谪，长期流徙于地方。这首诗题为“寄都下旧友”，当是诗人离开京城汴京多年后，写给昔日同僚或友人的作品。北宋中后期，党争激烈，政局动荡，许多文人官员的命运随之浮沉。张耒本人就因与苏轼交厚，在元祐党人案中受到牵连，饱尝宦海风波与离别之苦。诗中的“长安”（汴京）不仅是一个地理坐标，更是他政治理想和青春记忆的象征。“琵琶旧地”所代表的往日欢聚，与“西复东”的当下漂泊形成鲜明对比。这种今昔对比与身世之感，促使诗人发出了“人生是梦中”的深沉喟叹。这既是对个人命运的感伤，也折射出那个时代许多士大夫共有的幻灭心态与人生困惑。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