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血洒三城渡,心寒粘罕兵。
洛师闻已破,陵邑得无惊。
愤切吞妖孽,悲凉托圣明。
本朝仁泽厚,会复见承平。
中原 五言律诗 冬景 叙事 古迹 咏史怀古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淮上 激昂 边关

译文

鲜血染红了黄河渡口的三座城池,粘罕的凶残金兵令人心胆俱寒。听说西京洛阳已然陷落,那皇陵所在的巩县怎能不令人惊忧?满腔愤恨恨不得吞灭这些妖孽敌寇,悲凉心境只能寄托于圣明的君王。我大宋朝向来仁德恩泽深厚,相信终将能恢复往日的太平景象

赏析

《感事四首丙午冬淮上作 其二》是南宋爱国词人张元幹在靖康之变时期的纪实性诗作,以沉痛笔触记录了山河破碎的惨状,抒发了强烈的家国之痛与复兴之望。 首联“血洒三城渡,心寒粘罕兵”以触目惊心的意象开篇,“血洒”与“心寒”形成强烈的情感冲击,既描绘了战争的残酷,又直指金兵统帅粘罕的凶名,奠定了全诗悲愤沉郁的基调。颔联“洛师闻已破,陵邑得无惊”由前线战报(洛阳失守)联想到象征王朝命脉的皇陵安危,这种递进式忧虑,将个人情感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体现了士大夫深沉的宗庙社稷之忧。 颈联“愤切吞妖孽,悲凉托圣明”是全诗情感的核心转折。“愤切”是对入侵者的切齿之恨,“悲凉”是对国势衰微的无奈与哀伤。一“愤”一“悲”,一“吞”一“托”,形成巨大的情感张力,既表达了抗敌的强烈意愿,又流露出对朝廷能力的复杂期待。尾联“本朝仁泽厚,会复见承平”则在极度悲愤中注入一丝信念,以“仁泽厚”作为王朝合法性与道德自信的根基,表达了对恢复太平的殷切期盼,这种期盼在当时既是精神支柱,也暗含了对朝廷振作的敦促。 整首诗语言凝练,情感真挚,将历史事件、个人感受与家国情怀融为一体,是反映靖康之变时期士人心态的珍贵诗史。其艺术手法上,善用对比(血洒/心寒、愤切/悲凉)与虚实结合(实写战况,虚写皇陵、寄托圣明),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与思想深度。

注释

丙午冬指宋钦宗靖康元年(公元1126年)冬天。丙午为干支纪年。。
淮上淮河一带。当时金兵南侵,战火已蔓延至淮河流域。。
三城渡可能指黄河沿岸的重要渡口,如滑州、浚州等地,是金兵南下的必经之路,发生过惨烈战斗。。
粘罕即完颜宗翰,金朝开国名将,西路军统帅,是靖康之变中攻破北宋都城的主要将领之一。。
洛师指北宋西京洛阳。师,京师。。
陵邑指北宋皇陵所在的巩县(今河南巩义)。北宋帝后陵墓多在此地。。
吞妖孽形容对入侵之敌(金兵)的极度愤恨,恨不得将其吞灭。妖孽,指金兵。。
托圣明将希望寄托于圣明的君主(此处指宋钦宗或宋高宗)。。
本朝仁泽厚指宋朝以仁德治国,恩泽深厚。这是诗人对王朝正统性和道德优势的信念。。
承平太平盛世。。

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钦宗靖康元年(公元1126年)冬,正值靖康之变的关键时期。是年秋,金兵分东西两路大举南侵,东路由斡离不率领,西路由粘罕(完颜宗翰)率领,势如破竹。十一月,金西路军攻破太原后,与东路军会师,合围北宋都城东京(今开封)。在此期间,黄河沿线及洛阳等战略要地相继失守,中原大地生灵涂炭,北宋王朝危在旦夕。 诗人张元幹当时可能身处淮河前线或附近,亲眼目睹或听闻了战事的惨烈与局势的危急。作为一位具有强烈爱国情怀的士人,他深受震动,写下了《感事四首》组诗,本诗为其中第二首。诗中提到的“洛师闻已破”符合史实,洛阳确于该年年底被金军攻占。而“陵邑”之忧,则深刻反映了在国难当头之际,士大夫对王朝宗庙、文化正统可能沦丧的深切恐惧与忧虑。此诗不仅是个人情感的抒发,更是那个山河破碎时代的忠实记录,展现了南宋初年爱国士人悲愤与希望交织的复杂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