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晨发芗城越数峰，我来师出失从容。
白云遮日蔽秋寺，青嶂闻猿惊暮钟。
世乱可无闲地隐，山深偏觉老僧慵。
他年芋火谈空夜，雪屋松窗约过冬。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僧道 写景 友情酬赠 叙事 含蓄 寺庙 山峰 岭南 抒情 文人 旷达 淡雅 游仙隐逸 秋景 闽地 隐士

译文

清晨从芗城出发，翻越了数座山峰前来拜访，不料我来时禅师您却外出了，未能从容相见。白云遮蔽了秋日，也仿佛遮住了山寺；青翠的山峰间传来猿啼，惊动了傍晚的钟声。在这乱世之中，难道就没有一处可供隐居的闲静之地吗？深山之中，反而更觉得像您这样的老僧生活慵懒自在。期盼着将来某个冬天，我们能围着芋火，在覆盖着白雪、以松为窗的屋子里，彻夜谈论佛法空理，共度寒冬。

赏析

这首诗是宋代词人张元干写给方外友人妙湛禅师的寄赠之作，展现了其诗歌中沉郁顿挫之外的另一种清幽淡远风格。首联以简练的笔触交代行程与访友不遇的遗憾，“失从容”三字暗含怅惘。颔联写景极富禅意与画境：“白云遮日”既写实景，又暗喻世事纷扰遮蔽本心；“青嶂闻猿”则以动衬静，猿声与暮钟交织，勾勒出深山古寺空寂幽深的氛围，视听结合，意境浑然。颈联由景入情，转入议论。“世乱”点明时代背景（北宋末年的动荡），反问中透露出对清净隐逸之所的向往；而“山深偏觉老僧慵”则是一种反语式的赞美，表面说僧人慵懒，实则钦羡其超然物外、心无挂碍的禅者风姿。尾联借用“芋火”典故，表达了对未来重逢、共参禅理的殷切期待，“雪屋松窗”的意象洁净出尘，将这种方外之约描绘得充满诗意与禅悦。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丰厚，结构严谨，从访而不遇的眼前实景，到对乱世隐逸的感慨，再到对未来禅约的憧憬，情感层层递进，体现了宋代文人诗禅交融的审美趣味，以及身处乱世寻求精神依托的普遍心态。

注释

黄檗山：位于今福建省福清市，是佛教禅宗名山，唐代高僧希运禅师曾在此弘法，开创临济宗黄檗派。。
妙湛禅师：宋代高僧，生平不详，应为作者友人，驻锡于黄檗山。。
芗城：指福建漳州，因盛产香草（芗）而得名。。
失从容：未能从容相见，指作者来访时禅师恰好外出。。
青嶂：青翠如屏障的山峰。。
芋火：用唐代李泌在衡山夜访懒残禅师，分食煨芋并预言其将做十年宰相的典故，喻指与高僧的深厚交谊与禅机对谈。。
谈空：谈论佛教空性之理。。
雪屋松窗：描绘冬日山寺的幽静景象，松木为窗的屋舍覆盖着白雪，象征清修之境。。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末年，时局动荡，内忧外患频仍。张元干作为坚定的主战派，曾因支持李纲抗金而遭贬谪，仕途坎坷，内心充满对国事的忧虑与对安宁生活的向往。黄檗山作为禅宗胜地，成为许多文人精神寄托之所。此次访友不遇，触发了诗人对隐逸生活与禅理境界的深切思索。诗中“世乱”之叹，正是当时社会现实的折射。与僧人的交往，不仅是友情的维系，更是其在政治失意后寻求心灵慰藉与超脱的途径。这首诗记录了一次未果的拜访，却成就了一次深刻的精神对话与对未来宁静生活的美好构想，反映了宋代士大夫在儒家的济世情怀与佛道的出世思想之间寻求平衡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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