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诸将争传檄，群凶尚阻兵。
天旋黄屋正，日转赤墀明。
丧乱多妖孽，经纶贵老成。
鲸鲵终必戮，草木已知生。
中原 五言律诗 叙事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激昂 盛唐气象 颂赞

译文

诸位将领争相传布讨伐的檄文，凶顽的叛军却还在依仗武力负隅顽抗。时局如同天宇旋转，帝王的銮驾终于归正；红日高照，朝廷的丹墀重现光明。丧乱之世多有妖邪作祟，治理国家最需要老成持重的贤臣。那些巨恶元凶终将被彻底铲除，连草木都已感知到天下重生的气息。

赏析

杜甫的《返正》一诗，创作于唐肃宗收复长安、还都之后，是一首典型的政治抒情诗，表达了诗人对时局转危为安的由衷喜悦和对国家中兴的热切期盼。全诗情感真挚，格调高昂，体现了杜甫深沉的家国情怀。 首联“诸将争传檄，群凶尚阻兵”，以对比手法开篇，既展现了官军同仇敌忾、士气高昂的态势，也点明了叛乱尚未完全平息的现实，笔力沉雄，奠定了全诗关切时局的基调。颔联“天旋黄屋正，日转赤墀明”，运用了精妙的象征与比喻。“天旋”喻指乾坤扭转，局势回归正统；“日转”象征光明重现，朝廷重振威严。此联对仗工整，意象宏阔，充满了胜利的曙光和庄严的仪式感，是诗中的名句。 颈联由叙转议，“丧乱多妖孽，经纶贵老成”，深刻总结了乱世教训与治国之道。诗人指出，祸乱滋生奸邪，而拨乱反正、重整山河，必须依靠经验丰富、稳重可靠的社稷之臣。这体现了杜甫深刻的政治洞察力和对人才选拔的重视。尾联“鲸鲵终必戮，草木已知生”，再次运用比喻和拟人手法。“鲸鲵”指代叛军魁首，断言其必遭覆灭，语气斩钉截铁，彰显正义必胜的信念；“草木知生”则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出天地万物复苏的生机，预示着新时代的到来，意境深远，余韵悠长。 整首诗结构严谨，从现状描述到景象象征，再到理性议论，最后以充满希望的预言收束，层层递进，体现了杜甫诗歌沉郁顿挫风格中昂扬明朗的一面。它不仅是记录重大历史事件的诗史，更是抒写士人忧乐与共、心系社稷的精神史诗。

注释

返正：指皇帝（唐肃宗）返回长安，恢复正统。安史之乱中，唐玄宗逃往蜀地，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是为肃宗。后长安收复，肃宗返回都城，此诗即咏此事。。
檄：檄文，古代用于征召、声讨的文书。此处指各路将领争相传布讨伐叛军的檄文。。
群凶：指安史叛军及其余党。。
阻兵：依仗武力，负隅顽抗。。
天旋：比喻局势发生根本性的好转，如同天宇旋转回正。。
黄屋：古代帝王所乘之车，车盖以黄缯为里，代指皇帝或帝位。。
赤墀：又称丹墀，宫殿前的红色台阶，代指朝廷。。
妖孽：指祸乱国家的奸邪之人，此处指安史叛军及乱中乘机作乱者。。
经纶：整理丝缕，引申为筹划治理国家大事。。
老成：指阅历丰富、办事稳重练达的臣子。。
鲸鲵：即鲸鱼，雄曰鲸，雌曰鲵。比喻凶恶的敌人，此处指安史叛军首领。。
戮：斩杀。。
草木已知生：连草木都感知到生机复苏，比喻天下重获太平气象。。

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肃宗至德二载（757年）九月至十二月间。此前，安史之乱已爆发两年，叛军攻陷两京（长安、洛阳），玄宗奔蜀，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是为肃宗，重整旗鼓平叛。至德二载九月，唐军在广平王李俶（后来的唐代宗）与大将郭子仪率领下，借助回纥兵力，收复长安。十月，又收复洛阳。同年十二月，唐肃宗启程返回长安。杜甫当时因在沦陷的长长安冒险逃出，投奔凤翔行在，被肃宗授为左拾遗。不久因房琯事件触怒肃宗，于闰八月被放还鄜州省家。长安光复、皇帝返正的消息传来，身处鄜州的杜甫虽未亲历，但闻讯后激动不已，写下了这首《返正》，以及《收京三首》等作品，表达了对中央政权重建、国家有望中兴的无限欣慰与期待。此诗反映了安史之乱转折期士人普遍的心理状态，具有重要的历史认识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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