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游遍西南转法轮，归来挂锡旧溪滨。
师心皎皎潭中月，世俗悠悠几上尘。
白雪眉毫俱晚暮，碧云章句独清新。
近来素壁皆图像，如满联成七老人。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僧道 写人 友情酬赠 巴蜀 抒情 敬慕 文人 旷达 淡雅 游仙隐逸 溪滨 潭水 素壁 赠答

译文

您游历遍西南各地，宣讲佛法，如今归来，将锡杖挂在了旧日溪水之滨。禅师的心境明净如皎月，映照在深潭之中；而世俗的纷扰，不过是桌案上积聚的悠悠尘埃。您虽已眉发如雪，步入晚年，但所作的佛理文章却如碧空云彩，独显清新脱俗。近来，寺中素白的墙壁上都绘上了图像，您与诸位高僧联袂成列，就像当年白居易联成的“七老人”图一样。

赏析

这首诗是北宋文人画家文同赠予高僧海公禅师的作品，体现了宋代文人诗禅交融的典型风尚。全诗以敬慕的笔调，塑造了一位德高望重、心境超然的禅者形象。首联“游遍西南转法轮，归来挂锡旧溪滨”，以简练的笔法概括了禅师云游弘法、最终归隐的人生轨迹，动态与静态结合，富有画面感。颔联“师心皎皎潭中月，世俗悠悠几上尘”是全诗警策，运用了精妙的对比与比喻。将禅师明澈的心性比作潭中皎月，永恒清亮；将纷繁的世俗比作几上微尘，微不足道且终将拂去。这一联不仅形象鲜明，更蕴含深刻的佛理禅思，凸显了出世与入世、清净与染污的哲学对立。颈联转而具体描绘禅师的外貌与内才，“白雪眉毫”显其年高德劭，“碧云章句”赞其文思清新，外在的衰老与内在的精神活力形成另一重对比，表达了作者对禅师精神不朽的推崇。尾联巧妙用典，以唐代“九老会”绘像的雅事作比，既称赞了禅师在僧俗两界的崇高地位与影响力，也含蓄地表达了作者与之交往的荣幸与敬仰之情。整首诗语言清丽，意境高远，情理交融，既是一首情真意切的赠答诗，也是一幅生动传神的高僧肖像画，充分展现了文同作为文人画家兼诗人的艺术造诣。

注释

拙诗：谦称自己的诗作。。
奉赠：敬辞，表示恭敬地赠予。。
富乐山：山名，位于今四川绵阳，宋代时是佛教名山。。
海公禅师：指诗题中的高僧，法号中带“海”字，具体生平不详。。
转法轮：佛教用语，比喻宣讲佛法。法轮象征佛法能摧破众生烦恼邪恶，如转轮王转动轮宝。。
挂锡：指僧人游方时投宿寺院，将锡杖悬挂起来。此处指禅师归来定居。。
旧溪滨：指禅师过去修行或居住过的溪水边。。
师心：指禅师的心境与修为。。
皎皎：洁白明亮的样子。。
世俗悠悠：尘世纷扰、漫长而纷杂。。
几上尘：桌案上的灰尘，比喻世俗的烦扰与污浊。。
白雪眉毫：形容禅师眉毛胡须皆白，年事已高。。
碧云章句：比喻禅师所作的诗文或佛理文章。碧云，常喻高远或出尘之意。。
素壁：白色的墙壁。。
如满联成七老人：用典。唐代有“七老会”，白居易晚年曾与胡杲、吉皎、刘真、郑据、卢贞、张浑及李元爽（或如满僧）于洛阳结“九老会”，绘像于壁。此处可能指海公禅师与同道高僧的画像并列于壁，如当年的“七老”或“九老”一般。。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作者文同（1018-1079），字与可，号笑笑先生，以善画竹闻名，是苏轼的表兄与挚友。北宋文化儒释道三教融合，士大夫与僧侣交往密切，谈禅论道、诗词唱和是普遍的风雅活动。文同本人深受禅宗思想影响，其诗画创作中常透露出空静淡泊的禅意。富乐山在当时是蜀中佛教胜地，海公禅师应是驻锡于此的一位高僧，与文同有交谊。这首诗的创作背景，很可能是文同拜访或忆及这位禅师时所作，旨在表达对禅师修行境界的钦佩与对方外之交的珍视。诗中提到的“近来素壁皆图像”，可能实指寺院中为高僧绘像的风气，这也与宋代佛教艺术（如罗汉画、祖师像）的兴盛有关。通过这首诗，我们可以窥见宋代文人精神生活的一个侧面，以及佛教文化对士大夫阶层的深刻浸润。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