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宣王及其弟子赞 其五十一》南宋·宋高宗
南宋帝王御制赞诗,以史为鉴阐发儒家德本思想与理想人格
原文
先觉既位,簪履并驰。
尚德君子,尔乃兼之。
羿奡可惭,禹稷可师。
三复此道,载观白圭。
尚德君子,尔乃兼之。
羿奡可惭,禹稷可师。
三复此道,载观白圭。
译文
文宣王孔子既已确立圣人的地位,追随他的贤士便如云集般纷至沓来。崇尚道德的君子啊,你(指所赞的弟子)竟能同时具备德才与功业。像羿和奡那样只有勇力而无德行的人应当感到惭愧,而像大禹和后稷那样德业双馨的圣贤才值得效法为师。反复思考并践行此道,便能体会到《诗经》中白圭无玷所蕴含的深刻道理。
赏析
这首赞诗是宋高宗赵构为孔子及其弟子所作的系列赞诗之一,旨在表彰儒家先贤的德行与功业。全诗以对比手法为核心,结构严谨,立意高远。首句“先觉既位”确立了孔子作为儒家道统源头的崇高地位,“簪履并驰”则形象地描绘了其门下贤才济济的盛况。诗中赞扬的这位弟子,被赋予了“尚德君子”的美誉,且能“兼之”,即德才兼备,这体现了儒家对理想人格的追求。
诗的后半部分运用了鲜明的历史典故对比。“羿奡可惭”以有勇无谋、德行有亏的历史人物作为反面教材,警示后人;“禹稷可师”则树立了德业双修、造福苍生的圣王典范,作为学习的榜样。这一正一反的对比,强烈地突出了儒家德本才末、以德为先的价值取向。
结尾“三复此道,载观白圭”巧妙化用《诗经》典故,将抽象的道德要求具象化为“白圭无玷”的意象,强调君子修德应如打磨美玉,力求言行完美无缺,稍有瑕疵便应深刻反省。这既是对所赞弟子的褒扬,也是对后世学者的勉励。全诗语言凝练庄重,用典贴切,体现了宋代帝王劝学崇儒的政治文化导向,以及理学思想影响下对道德修养的极端重视,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和教化功能。
注释
文宣王:指孔子。唐玄宗开元二十七年(739年)追谥孔子为文宣王。。
先觉:指孔子。意为先知先觉,能洞察事理先于常人。。
簪履:簪,古代用来绾住头发或固定冠冕的饰物;履,鞋子。此处代指士大夫的服饰,引申为追随者、门徒。。
尚德君子:崇尚道德的君子。。
羿奡:羿,指后羿,传说中善射的英雄,后因暴政被杀;奡,指寒浞之子,以力大著称,后被少康所灭。二人常被用作有勇力而无德行的反面典型。。
禹稷:禹,夏朝开国君主,以治水有功、品德高尚著称;稷,即后稷,周朝始祖,教民稼穑,被尊为农神。二人是德行与功业兼备的圣贤典范。。
三复:反复思考、实践。。
白圭:指《诗经·大雅·抑》中的诗句:“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比喻君子的言行要像白玉一样纯洁无瑕,一旦有污点就难以挽回。。
背景
本诗创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宋高宗赵构在偏安江南、稳定政局后,为巩固统治、宣扬文治,大力推崇儒学,尤其尊崇孔子。他亲自撰写了《文宣王及其弟子赞》系列诗篇,共计七十三首,分别赞颂孔子及其七十二位著名弟子(一说加上颜回之父颜路)。这一系列作品被刻石立于杭州孔庙(南宋临安府学),史称“南宋太学石经”或“高宗御书石经”的一部分,是南宋朝廷崇儒重道的重要文化工程。
其创作背景深植于宋代理学兴起的历史语境。南宋是理学(道学)发展并逐渐官学化的关键时期。宋高宗此举,既是对北宋以来尊孔传统的继承,也是试图通过树立儒家道德典范,来凝聚人心、教化士民,以应对当时宋金对峙、内部需要思想整合的复杂局面。通过帝王亲自为儒家圣贤作赞,极大地提升了儒学的官方地位,也反映了赵构本人希望以“中兴之主”形象留名青史的政治意图。这些赞诗不仅是文学作品,更是重要的政治与文化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