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揆路同寅业，师垣出守麾。
终无三令喜，便集两楹悲。
衮职嗟何补，天心感慭遗。
幽泉空漏淎，非复作霖时。
中原 五言律诗 友情酬赠 含蓄 哀悼 官员 悲壮 悼亡追思 文人 沉郁 颂赞

译文

我们曾一同在宰相的职位上共事，您也曾从朝堂出守地方，执掌一方。最终未能等到您再次高升的喜讯，却传来了您溘然长逝的悲讯。您身居高位，却感叹未能完全实现辅佐之志；如今天人永隔，连上天也似乎不忍心让您离去。九泉之下的幽深泉水空自涌流，却再也无法化作滋润万物的甘霖了。

赏析

这首挽词是宋祁为悼念同僚、北宋名相王曾（谥号文正，封沂国公）所作。全诗情感沉痛真挚，用典精切，对仗工整，体现了宋代挽诗典雅庄重的风格。首联“揆路同寅业，师垣出守麾”追忆逝者生平，点明其曾官至宰相（中书令）并出任地方长官的经历，概括精当。颔联“终无三令喜，便集两楹悲”以“喜”与“悲”的强烈对比，抒发了对友人突然离世的震惊与哀痛，情感转折自然有力。颈联“衮职嗟何补，天心感慭遗”化用《诗经》典故，既表达了对逝者壮志未酬的惋惜，也暗含了对其功绩的肯定与朝廷失去栋梁的痛惜，含蓄蕴藉。尾联“幽泉空漏淎，非复作霖时”是全诗情感与意境的高潮，以“幽泉漏淎”的意象象征生命流逝的无奈与悲凉，再以“作霖”这一经典比喻，将逝者比作能滋润天下的甘霖，如今却永不复返，比喻贴切，将个人的哀思升华为对国家失去贤才的深沉慨叹，意境深远。整首诗语言凝练，结构严谨，在有限的篇幅内完成了对逝者功业的追述、哀情的抒发与价值的肯定，是宋代官员挽词中的佳作。

注释

揆路：指宰相的职位。揆，度量、管理，引申为宰相的职责。。
同寅：同僚，指一起在朝为官的人。。
师垣：指宰相的官署。垣，墙，引申为官署。。
出守麾：指出任地方长官。麾，指挥军队的旗帜，代指地方军政长官的权柄。。
三令喜：指多次升迁的喜讯。三，虚指多次。。
两楹悲：指去世的噩耗。两楹，殿堂中部的两根柱子，古代停灵之处，后用以代指死亡。。
衮职：指三公的职位，也泛指高官。衮，古代帝王及上公的礼服。。
天心：上天的意志，此处指皇帝的意愿。。
慭遗：愿意留下。慭，宁愿。出自《诗经·小雅·十月之交》：“不慭遗一老，俾守我王。”后用作哀悼大臣去世的典故。。
幽泉：指九泉之下，即人死后所归之处。。
漏淎：形容泉水涌流的样子。淎，水涌出的样子。。
作霖：降下甘霖，比喻大臣辅佐君主，泽被苍生。出自《尚书·说命上》：“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仁宗时期。逝者王曾（978-1038），字孝先，青州益都人，是北宋著名的政治家，官至宰相（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沂国公，谥号“文正”。他为人正直，在仁宗初年刘太后垂帘听政时期，能持正守节，抑制外戚权势，后因与权相吕夷简不和，被贬出京。宋祁（998-1061）作为同时代的官员和文学家，与王曾曾有同朝为官的经历。这首挽词写于王曾去世之后，既是对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僚前辈的深切悼念，也反映了北宋中期士大夫阶层对理想政治人格的推崇。王曾的“文正”谥号是宋代文臣的最高荣誉，其去世在当时朝野引起震动，众多文人官员纷纷撰文写诗悼念。宋祁此诗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以精炼的诗笔，表达了对这位一代名相的敬仰与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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