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地占心斋旧,天扶药喜身。
高怀聊避宠,幽境更随人。
树密添新籁,丛香续故春。
婆娑荣路友,偏倚此相亲。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友情酬赠 含蓄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楼台 淡雅 清新 游仙隐逸 田野 花草

译文

这片土地承载着晁公旧日心斋般的隐逸境界,上天也护佑着在此修养的康健之身。吴公您怀着高洁的情怀,姑且以此避开朝廷的恩宠;这幽静的景致,更是随顺人的心意。树木繁茂增添了新的天籁之音,花丛的芬芳延续着旧日春天的气息。那些在仕途荣华中奔走的友人啊,偏偏都喜爱并亲近这方幽静的天地。

赏析

这首诗是宋庠为和答友人吴育修缮东亭之作而作,并兼怀已故隐士晁迥。全诗以精炼的语言和深远的意境,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友人高洁情操的赞许,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仕隐互补的精神世界。 首联“地占心斋旧,天扶药喜身”,巧妙用典,将晁迥旧隐之地比作《庄子》中的“心斋”,赋予其哲学内涵,暗示此地是修养心性、臻于虚静的圣地。“天扶”二字则暗含对隐逸生活益寿延年的认可,奠定了全诗超脱尘俗的基调。颔联“高怀聊避宠,幽境更随人”,直接赞美吴育修缮东亭的行为是出于“高怀”,是为了暂时避开官场的纷扰(“避宠”),而幽静的景致也仿佛懂得人意,与人相亲。这里将人的主观选择与环境的客观特质融为一体,体现了物我相谐的意境。 颈联转写景致:“树密添新籁,丛香续故春。”通过听觉(“新籁”)与嗅觉(“丛香”)的细腻描写,生动展现了东亭修缮后的生机与雅致。“添”与“续”二字用得极妙,既点明了“再葺”带来的新变化,又暗示了此地文脉与幽趣的传承不绝,富有时空纵深感。尾联“婆娑荣路友,偏倚此相亲”,笔锋一转,写到那些在宦海中浮沉的友人们,也都不约而同地偏爱和亲近此地。这既是对东亭幽境魅力的进一步烘托,也含蓄揭示了宋代士人普遍存在的林泉之志——即便身在“荣路”,心亦向往“幽境”。 全诗结构严谨,由地及人,由景及情,用典贴切而不晦涩,语言清丽而意蕴丰厚。它不仅是酬唱之作,更是一幅宋代高级文人精神生活的剪影,在赞美园林与隐逸的同时,也流露出对仕宦生涯的复杂心态,具有典型的宋诗理趣。

注释

次韵又称步韵,即按照原诗的韵脚及其次序来和诗,是和诗中要求最严格的一种。。
吴侍郎指吴育,字春卿,宋仁宗时曾任翰林学士、参知政事等职,与宋庠、宋祁兄弟交好。。
修缮,修补。。
东亭指吴育在洛阳的园林或别业中的亭子。。
晁公旧隐指晁迥,字明远,北宋前期名臣、学者,晚年致仕后隐居洛阳。。
心斋语出《庄子·人间世》,指摒除杂念,使心境虚静空明的精神修养方法。此处指晁迥旧隐之地具有清静超脱的意境。。
药喜身指身体康健,无需药物。暗含对隐逸生活有益身心的赞美。。
高怀高尚的情怀。。
避宠避开朝廷的恩宠与官职,意指追求隐逸。。
幽境幽静的境地。。
新籁新的自然声响,如风吹树叶声。。
丛香花丛的香气。。
续故春延续着往昔春天的美好。。
婆娑盘旋、徘徊的样子。。
荣路指仕途,求取功名富贵的道路。。
偏倚此相亲偏偏喜爱并亲近此地(东亭幽境)。。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仁宗时期。作者宋庠(996-1066),初名郊,字公序,安州安陆(今湖北安陆)人,后徙开封雍丘(今河南杞县)。他与弟弟宋祁同举进士,且宋庠为状元,官至枢密使、同平章事,封莒国公,是北宋重要的政治家、文学家。宋庠文学造诣深厚,诗风温雅瑰丽,与其弟宋祁并称“二宋”。 诗题中的“吴侍郎”即吴育,也是一位能臣,与宋氏兄弟关系密切。吴育在洛阳有园林别业,“东亭”是其中一景。此次“再葺”(再次修缮),可能是一次雅集或修养之举。而“晁公”指晁迥,是宋初一位历经太宗、真宗、仁宗三朝的元老重臣,晚年致仕后隐居洛阳,潜心佛道,学问渊博,德行高尚,在士林中享有清望。他的旧隐之地可能就在洛阳,且其精神境界为时人所仰慕。 因此,这首诗的创作背景是:宋庠在收到友人吴育修缮东亭后的唱和诗作时,不仅应和其诗,更由东亭之景联想到曾在此地附近隐居的先贤晁迥。诗中既赞美了吴育修缮园林、寄情山水的高雅情怀,也追怀了晁迥代表的隐逸典范,反映了北宋中期士大夫阶层在出入仕隐之间寻求精神平衡的普遍心态。当时政局相对稳定,文化繁荣,士大夫既有致君尧舜的抱负,也有追求个人精神自由与生活情趣的倾向,园林雅集、诗词唱和便是这种生活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