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先日二毛生，秋来无复惊。
南风随楚俗，北斗望都城。
坞栗霜开罅，池莲雨折茎。
停樽问天意，何适付枯荣。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咏物抒怀 巴蜀 悲壮 抒情 文人 沉郁 游子 盛唐气象 秋景

译文

从前就已生出白发，如今秋来也不再心惊。南风依旧随顺楚地的习俗，我遥望北斗，心系都城长安。山坞中的栗子经霜后果壳开裂，池塘里的莲花被秋雨打折了茎秆。我停下酒杯，询问上天的旨意：究竟要如何安排这世间的盛衰与我的命运？

赏析

此诗为杜甫《秋兴八首》之三，集中体现了诗人晚年深沉的家国之思与身世之感。首联以‘二毛生’自述衰老，以‘无复惊’故作平静，实则暗含无限辛酸，是历经沧桑后的无奈与麻木。颔联空间对举，‘南风’与‘北斗’，‘楚俗’与‘都城’，一南一北，将诗人漂泊夔州的现实与魂牵梦绕的长安紧密相连，地理的遥远反衬出心理距离的切近，故国之思溢于言表。颈联转写眼前秋景，‘霜开罅’、‘雨折茎’，选取栗裂莲折的衰败意象，笔触细腻，既是实写夔州风物，更是诗人自身与时代命运的象征，饱含凋零、摧折之痛。尾联直抒胸臆，‘停樽问天’，将个人困惑与时代悲剧升华为对天道、命运的终极叩问，‘枯荣’二字，既关合自然物候，又涵盖家国兴衰与个人沉浮，情感沉郁顿挫，极具震撼力。全诗情景交融，对仗工稳，在萧瑟的秋景描绘中，灌注了诗人浓得化不开的忧思，是杜诗沉郁风格的典范之作。

注释

【秋兴】：《秋兴八首》是杜甫晚年寓居夔州时创作的组诗，此为第三首。。
【先日二毛生】：先日，从前。二毛，头发花白，指年老。。
【南风随楚俗】：南风，南方之风。楚俗，夔州古属楚地，此指当地的风俗气候。。
【北斗望都城】：北斗，北斗星，常用来指示方向或象征朝廷。都城，指长安。。
【坞栗霜开罅】：坞，山坞。栗，栗子。罅，裂缝。指经霜后栗壳开裂。。
【池莲雨折茎】：池中莲花因秋雨而茎秆折断。。
【停樽问天意】：停樽，放下酒杯。天意，上天的旨意。。
【何适付枯荣】：何适，如何，怎样。付，托付，安排。枯荣，指草木的枯萎与茂盛，引申为个人命运的衰败与兴盛。。

背景

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秋，杜甫流寓夔州（今重庆奉节）。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国势衰微，藩镇割据，吐蕃侵扰。诗人自身年老多病，漂泊西南，归乡无望。夔州地处偏远，山川萧瑟，秋气凛然，触发了诗人对长安盛世、往昔岁月的深切怀念，以及对自身命运、国家前途的深沉忧思，遂写下《秋兴八首》这组七言律诗，以连章体的形式，将身世之悲、故国之思与秋景之感融为一体，达到极高的艺术境界。本诗是组诗的第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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