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容与下层岑，飞流界百寻。
记方谁辨玉，杂溜自成琴。
细浪浮烟阔，回波逗月深。
我来聊挹注，嚼药有初心。
中原 五言律诗 写景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宰相 山峰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月夜 泉水 淡雅 清新 游仙隐逸 盛唐气象 飘逸

译文

泉水从容地从低矮山峦间流下，飞泻的瀑布绵延长达百寻。谁能辨识它源自哪方美玉？错杂的细流自成悦耳的琴音。细浪上浮动着轻烟，水面显得开阔；回旋的波光中映照着月亮，意境幽深。我来到这里姑且舀取这清泉，饮下它，让我重拾了那份求仙养生的初心。

赏析

《泉》是唐代名相兼文学家张说的一首咏物五言律诗。全诗以“泉”为核心意象，通过多角度的描绘和丰富的联想，展现了山泉的清幽、灵动与神秘，并寄寓了诗人超脱尘俗、向往自然的情怀。 艺术特色上，首联“容与下层岑，飞流界百寻”以动写静，用“容与”赋予泉水从容之态，用“飞流”展现其奔涌之势，开篇即勾勒出泉水的整体形象。颔联“记方谁辨玉，杂溜自成琴”巧妙用典并通感，“辨玉”暗含“玉生泉”的古老传说，增添文化底蕴与神秘色彩；“自成琴”则将视觉的流水转化为听觉的琴音，生动贴切。颈联“细浪浮烟阔，回波逗月深”转入对泉水微观形态和意境的刻画，“浮烟”、“逗月”用词精妙，营造出空灵朦胧、幽静深远的画面感，对仗工整，意境优美。尾联“我来聊挹注，嚼药有初心”由景及人，点明主旨。诗人取泉饮之，并非单纯解渴，而是借此洗涤尘虑，回归“嚼药”（即求仙养生）的初心，表达了在自然山水中寻求精神慰藉与生命真谛的隐逸之思。 全诗语言清丽，构思精巧，写景细腻，寓情于景，将山泉的自然之美与诗人的内在情思完美融合，体现了盛唐前期诗歌由初唐向盛唐过渡时，既讲究形式格律，又注重意境营造的特点。

注释

容与：悠闲自得的样子，此处形容泉水从容流淌。。
下层岑：从低矮的山峦流下。岑，小而高的山。。
飞流：飞泻而下的水流。。
界百寻：形容水流绵长。界，分界，此处引申为流经；寻，古代长度单位，一寻为八尺。。
记方谁辨玉：谁能分辨出这泉水是来自何方美玉所化？记方，记认源头；辨玉，古人认为美玉生泉。。
杂溜自成琴：各种细流汇合，自然发出如琴音般悦耳的声音。杂溜，错杂的水流。。
细浪浮烟阔：细小的水波上浮动着水雾，显得水面开阔。。
回波逗月深：回旋的水波中倒映着月亮，显得幽深。逗，停留，引申为映照。。
我来聊挹注：我来到这里姑且舀取泉水。挹注，舀取注入，此处指取水。。
嚼药有初心：饮用这泉水，让我想起了最初求仙访道、服食丹药的初心。嚼药，字面为咀嚼丹药，此处引申为饮用泉水以求养生延年。。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说仕途生涯的某个阶段。张说（667-731），字道济，一字说之，历仕武后、中宗、睿宗、玄宗四朝，三度为相，执掌文坛三十年，是“开元前期一代文宗”。他一生既有位极人臣的辉煌，也有被贬外放的挫折。这首诗可能作于其任职地方或闲暇游历山水之时。面对清泉，诗人触景生情，一方面欣赏自然造化之美，另一方面也借泉水的清澈不染，表达了对官场纷扰的疏离之感，以及回归自然、修养心性的向往。这与其作为政治家兼文人的复杂心态是吻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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