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行年踰八十，安坐布金园。
指柏仍馀树，栽桐遂见孙。
岩泉晨自濯，经叶夜能翻。
顾我生多病，劳师默遣言。
五言律诗 僧道 写景 友情酬赠 含蓄 夜色 寺院 抒情 文人 晨光 江南 沉郁 淡雅 游仙隐逸 盛唐气象

译文

您的年岁已超过八十高龄，安然静坐在清净的佛寺之中。您曾指点的柏树如今依然挺立，当年栽下的梧桐也已繁衍成荫。清晨，您用山岩间的清泉洗漱；深夜，您仍能就着灯火翻阅经卷。想到我此生多受疾病困扰，有劳上人您以无言的禅意，为我排解心中的烦忧。

赏析

本诗是唐代诗人刘长卿赠予一位高僧“柔上人”的作品。诗中通过描绘柔上人超然物外、清净修行的生活状态，塑造了一位年高德劭、禅定精深的僧人形象。首联以“行年踰八十”点出其高寿，以“布金园”这一佛教圣地典故，烘托其修行环境的圣洁与庄严。颔联“指柏仍馀树，栽桐遂见孙”，巧妙运用植物意象，既实写寺院环境的清幽古雅，又暗含时光流转、法脉绵长的禅意，对仗工整，意蕴深远。颈联“岩泉晨自濯，经叶夜能翻”，以“晨濯”、“夜翻”两个细节，生动刻画了上人简朴自律、精进不懈的日常修行生活，动静结合，富有画面感。尾联笔锋一转，由人及己，道出自己“生多病”的困顿，并恳请上人“默遣言”，即希望从高僧的禅境与智慧中获得精神上的慰藉与解脱。全诗语言简淡清雅，意境幽远，在表达对高僧敬仰之情的同时，也流露出诗人自身对超脱尘世烦恼、寻求心灵安宁的向往，体现了唐代文人诗与禅宗思想交融的特点。

注释

1. 柔上人：对一位法号或尊称为“柔”的僧人的敬称。上人，对僧人的尊称。。
2. 行年：经历的年岁，指年龄。。
3. 踰：同“逾”，超过。。
4. 布金园：佛教典故，指祇树给孤独园。相传给孤独长者以黄金铺满祇陀太子的园林，购得此地供养佛陀。此处借指柔上人修行或居住的清净寺院。。
5. 指柏仍馀树：可能指寺中古柏为前人所植，至今犹存。“指柏”或暗含禅宗“赵州柏树子”公案，喻禅机。。
6. 栽桐遂见孙：栽下的梧桐树已经长大，见到了它的“孙辈”（即新生的树苗或枝叶），比喻时光流逝，修行日久，功业有成。。
7. 岩泉晨自濯：清晨用山岩间的清泉洗漱。濯，洗涤。。
8. 经叶夜能翻：夜晚还能翻阅佛经。经叶，佛经的书页。。
9. 顾：看，念及。这里是作者自指。。
10. 劳师默遣言：有劳上人（柔上人）以无言的禅意来开导、排遣我的愁绪。默遣言，以沉默或超越言语的方式（如禅机、身教）来化解。。

背景

此诗创作于刘长卿晚年。刘长卿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晚年心境趋于淡泊，与僧道交往密切，其诗作中多有访僧问道、抒写隐逸情怀的内容。“柔上人”应为其交游的一位高僧，具体生平不详。唐代佛教兴盛，禅宗尤其流行，文人雅士与僧侣交流唱和是普遍的文化现象。刘长卿通过此诗，既记录了与方外之友的交往，也借对方超脱的形象反衬自身的尘世羁绊，寻求精神上的共鸣与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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