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五十为衰始，仍馀五岁衰。
双眸不明鉴，残鬓已纷丝。
铜虎虽频剖，荷囊信滥持。
何须依老格，先作故山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关中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节 沉郁

译文

五十岁本是衰老的开端，而我还有五年才到那个年纪。双眼已不再明亮如镜，斑白的鬓发早已纷乱如丝。虽然像铜虎符一样屡被分派官职，但佩戴这官印绶袋确实让我感到力不从心。何必非要等到符合退休的年纪？不如现在就预先定下回归故乡山林的日期。

赏析

本诗是白居易步入壬辰新年时的感怀之作，集中体现了其中年时期对仕宦生涯的深刻反思与归隐意向。艺术特色上：1. **直抒胸臆，语言平实**：以“双眸不明鉴，残鬓已纷丝”等白描手法，真切勾勒出未老先衰的自我形象，毫无雕琢，却感人至深。2. **巧用对比，深化主题**：将“铜虎频剖”（官职在身）的现状与“荷囊滥持”（自认不称职）的内心感受对比，凸显了身居官场的疲惫与自省。3. **卒章显志，情感转折**：尾联“何须依老格，先作故山期”以反问句式，果断表达了超越常规、主动规划归隐的强烈意愿，使全诗从对衰老的慨叹升华为对人生自主选择的追求。全诗情感沉郁而最终归于旷达，展现了白居易诗歌一贯的通俗晓畅、思想深刻的风格，是其“中隐”思想形成过程中的重要心声。

注释

入壬辰新岁：进入壬辰年（唐宪宗元和七年，公元812年）的新年。。
五十为衰始：古人认为五十岁是衰老的开始。语出《礼记·王制》：“五十始衰。”。
双眸不明鉴：双眼视力模糊，看东西不再清晰如镜。鉴，镜子，此处指视力清晰。。
残鬓已纷丝：残余的鬓发已经像丝线一样花白纷乱。。
铜虎虽频剖：铜虎，指铜虎符，古代调兵遣将的信物，一分为二，朝廷与将领各执一半。剖，剖分。此处“频剖”指频繁地被授予官职或差遣。。
荷囊信滥持：荷囊，指官员佩戴的装印信的袋子。信，确实。滥持，指不称职地担任。此句自谦虽担任官职，但能力不足。。
何须依老格：何必一定要遵循年老退休的常规。老格，指关于年老致仕（退休）的规章惯例。。
先作故山期：预先定下回归故乡山林的日期。故山，故乡的山林，指归隐之地。。

背景

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七年（812年）新年，白居易时年四十一岁，任京兆府户曹参军、翰林学士。此时的白居易已历经宦海沉浮，其直言敢谏的作风曾使他备受赏识，但也埋下隐患。创作此诗的前一年（811年），其母陈氏去世，白居易丁忧退居下邽渭村，生活清苦，对仕途名利有了更清醒的认识。新年之际，面对衰老的征兆与官场的虚耗，他产生了强烈的归隐念头。这首诗正是他中年心态的真实写照，反映了在儒家济世理想与个人身心安顿之间的矛盾，为其日后提出并实践“中隐”（在地方官任上寻求闲适）的人生哲学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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