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祠凭怪神树不伐，树得岑阴神托威。
乡人奠酒女巫醉，祠树不知谁是非。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农夫 含蓄 文人 村庄 民生疾苦 江南 淡雅 讽刺 说理

译文

乡野的神祠依仗着供奉的怪异神灵，祠旁的树木才免遭砍伐。树木因长得枝叶繁茂、浓荫蔽日，神灵也仿佛借此增添了威严。乡民们前来祭奠献酒，女巫饮得醺醺欲醉。祠庙和树木之间，究竟是谁在庇护谁，谁才是非功过的根源，已然难以分辨。

赏析

本诗以乡间丛祠与古树相互依存的现象为切入点，展开了一场富有哲理的思辨。前两句点明祠与树的关系：祠因“怪神”而存，树因祠免伐；树成“岑阴”而显威，神又借树势增威。二者形成一种互为凭依、共生共荣的微妙平衡。后两句笔锋一转，描绘乡民祭祀、女巫醉酒的世俗场景，与前面神秘威严的氛围形成对比。末句“祠树不知谁是非”是诗眼，以冷静的疑问收束，将思考引向深处：这种共生关系中，究竟谁是主体，谁是依附？所谓的灵验与威严，是源于神祇本身，还是源于人心对古老树木与祭祀仪式的敬畏投射？诗人以简练白描的笔法，含蓄地讽刺了民间信仰中盲目崇祀、本末倒置的现象，体现了宋诗好议论、重理趣的特点。

注释

丛祠：乡野林间的神祠。。
岑蔚：草木茂盛的样子。。
祠凭怪神树不伐：祠庙依仗着供奉的怪异神灵，祠旁的树木才得以不被砍伐。凭，依仗。。
树得岑阴神托威：树木因长得茂盛成荫，神灵也借此显得更有威严。岑阴，浓密的树荫。托，依托，凭借。。
奠酒：以酒祭神。。
女巫：古代以歌舞娱神、为人祈福的女性神职人员。。

背景

此诗为北宋诗人梅尧臣所作。梅尧臣是宋诗“开山祖师”，其诗风平淡朴素，注重反映社会现实和日常生活，常于平凡事物中发掘深意。宋代商品经济与市民文化发展，民间信仰活跃，乡野祠庙遍布。诗人观察到此一社会现象，有感于民众对神秘力量的崇拜往往与具体物象（如古树、奇石）相结合，甚至混淆了崇拜的对象与载体，遂写下此诗。这既是对民俗的客观记录，也蕴含了诗人理性的思考与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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