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关上青牛去，林间白鹤归。
月函书味澹，霜浸道根肥。
草树连生色，鱼梁閟杀机。
晚年偏好易，落处是麻衣。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夜色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月夜 林间 武将 江南 沉郁 游仙隐逸 说理 霜景

译文

如同老子骑青牛出关远去，又似丁令威化白鹤归隐林间。月光笼罩下，读书的意趣淡泊宁静；秋霜浸润中，求道的心志愈发坚定。草木连绵呈现出生机之色，捕鱼的堰坝却暗藏着杀机。晚年尤其偏爱研读《周易》，最终的归宿便是这身着麻衣的隐逸生活。

赏析

此诗为文天祥唱和抗元同僚李庭芝之作，于酬答中寄寓深沉的家国之思与个人志趣。首联以“青牛去”、“白鹤归”两个道家典故起兴，营造出超然物外的意境，实则暗含对时局无奈、心生退隐的复杂情绪。颔联“月函书味澹，霜浸道根肥”对仗工稳，意境清冷高洁，以自然景物“月”与“霜”烘托诗人于乱世中坚守节操、砥砺心志的精神境界。颈联笔锋一转，“草树连生色”写自然生机，“鱼梁閟杀机”则暗喻人世险恶，形成强烈对比，深刻揭示了南宋末年表面承平下危机四伏的现实。尾联直抒胸臆，“偏好易”既是对《易经》哲理的探寻，也暗含对世事变化、天命无常的思考；“落处是麻衣”则明确表达了归隐之志，但这归隐之愿在国破家亡的背景下，更显其悲凉与不得已。全诗语言凝练，用典含蓄，在清幽的隐逸基调中交织着对时局的忧愤与个人命运的慨叹，展现了文天祥作为民族英雄之外，其作为诗人的深厚学养与复杂内心世界。

注释

李宪使：指李庭芝，南宋末年抗元名将，曾任两淮制置使兼知扬州，加授检校少保、参知政事等职，故尊称“宪使”。。
关上青牛去：用老子骑青牛出函谷关的典故，喻指归隐或超脱尘世。关，指函谷关。。
林间白鹤归：化用丁令威化鹤归辽的传说，喻指隐逸或仙道之思。。
月函书味澹：月光笼罩下，读书的意趣显得淡泊宁静。函，包含，笼罩。澹，同“淡”。。
霜浸道根肥：秋霜浸润，使修道的心志（道根）更为坚定丰盈。道根，指修道的根基或心性。。
鱼梁閟杀机：鱼梁（捕鱼的堰坝）隐藏着杀机。閟（bì），关闭，隐藏。此句暗喻世间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
晚年偏好易：晚年尤其喜好研读《易经》。易，指《周易》。。
落处是麻衣：落脚之处（或指归宿）是身着麻衣的隐士生活。麻衣，指布衣，平民或隐士的服饰。。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末年，具体时间可能在文天祥被元军扣押北上前夕，或是在江西、广东一带组织抗元斗争期间。李庭芝（字祥甫）是文天祥志同道合的抗元战友，两人多有诗文往来。此时南宋江山风雨飘摇，元军大举南下，文天祥虽奋力抗元，但局势日益艰难。诗中流露出的隐逸之思，并非真正的消极避世，而是在国事不可为的悲愤中，对个人归宿的一种思考，是其“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壮烈情怀的另一面写照，反映了末世士大夫在忠君爱国与保全气节之间的复杂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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