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田庐寂寂近塘坳，仕路纷纷久绝交。
多病未能从五柳，避喧端欲老三茅。
白云那忍閒归岫，紫燕空惭漫累巢。
闻道金坛有仙隐，梦回清月堕林梢。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抒情 文人 晨光 月夜 江南 沉郁 淡雅 游仙隐逸 田野 隐士

译文

我的田园房舍寂静地坐落在池塘边，早已与纷扰喧嚣的官场断绝了往来。体弱多病，未能像陶渊明那样彻底归隐；为躲避喧闹，真心想终老于茅山这样的修道之地。天上的白云尚不忍心悠闲地归回山穴，我这只凡间的紫燕，更是徒然惭愧地经营着俗世的巢穴。听说金坛洞天有得道的仙人隐居，梦醒时分，只见一轮清冷的月光正从林梢悄然落下。

赏析

本诗是蔡肇写给友人米友仁的一首寄怀诗，深刻表达了诗人厌倦官场、向往隐逸却又身不由己的矛盾心境。首联以“田庐寂寂”与“仕路纷纷”对举，奠定全诗超脱尘世的基调。颔联巧妙用典，“五柳”喻指陶渊明式的田园隐逸，“三茅”指向道教修仙的隐遁，而“多病未能”、“端欲”等词，则透露出心向往之而力有不逮的无奈。颈联为全诗警策，以“白云归岫”的自然意象反衬“紫燕累巢”的人世营营，白云尚知归处，而自己却为俗务所累，无法像云一样自由来去，比喻新颖贴切，自责与自嘲之情溢于言表。尾联将思绪推向远方传说中的“金坛仙隐”，并以“梦回清月堕林梢”的静谧清冷画面作结，虚实相生，余韵悠长。整首诗情感沉郁婉转，语言清丽含蓄，用典自然而不晦涩，通过对归隐理想的追寻与现实中羁绊的刻画，展现了宋代文人典型的仕隐矛盾与精神追求。

注释

1. 米元晖：即米友仁（1074-1153），字元晖，北宋著名书画家米芾之子，亦擅书画，世称“小米”。。
2. 田庐：田园与房舍，指隐居之所。。
3. 塘坳：池塘边低洼之地。。
4. 仕路：做官的道路，官场。。
5. 五柳：指东晋隐士陶渊明，因其宅边有五棵柳树，自号“五柳先生”。此处代指隐居生活。。
6. 三茅：指茅山，道教名山，相传汉代茅盈、茅固、茅衷三兄弟在此得道成仙。此处代指修道隐居。。
7. 归岫：指云回到山穴。岫，山洞，峰峦。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有“云无心以出岫”句。。
8. 紫燕：燕子的一种，亦称越燕。古人常以燕筑巢比喻经营家室或仕途功名。。
9. 漫累巢：徒劳地经营巢穴。漫，徒然。累，堆积，经营。。
10. 金坛：指茅山上的金坛华阳之天，道教洞天福地之一，传说神仙所居。。
11. 仙隐：修仙的隐士。。

背景

蔡肇（？-1119），字天启，润州丹阳（今属江苏）人，北宋诗人、画家。神宗元丰二年（1079）进士，历官明州司户参军、江陵推官等。蔡肇与苏轼、王安石等交游，属“苏门”文人群体。其诗风清劲，擅长山水田园题材。米友仁是北宋书画大家米芾之子，与蔡肇同为文人圈中好友，常有诗画往来。此诗应作于蔡肇晚年，其时北宋党争激烈，官场风波险恶，诗人可能因身体或时局原因，产生了强烈的归隐之思，故以此诗向友人倾诉心迹。诗中提及的茅山、金坛均在今江苏境内，是当时文人隐逸文化的重要地理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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