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岩岩南山石，上有孤生竹。
结根不择地，天地聊自足。
卷耳不盈筐，绿刍不盈掬。
愿言勿采采，留此媚幽独。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关中 友情酬赠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孤高 山峰 抒情 文人 淡雅 田野 花草 隐士

译文

高峻的南山岩石上，生长着一株孤独的竹子。它扎根不挑选地方，在天地之间姑且能够自我满足。采摘卷耳装不满筐，采集绿草捧不满一捧。希望您不要来采摘它们，就让它们留在这里，取悦那些幽居独处的高洁之士吧。

赏析

本诗是孟郊《上崔中丞古意二首》中的第二首，以比兴手法，托物言志，含蓄地表达了自己不慕荣利、甘于清贫、坚守独立人格的志向，并委婉地向崔中丞（崔元翰）表明心迹。 前四句以“南山石”上的“孤生竹”自喻。“岩岩”状其高洁环境，“孤生”显其独立不群。“结根不择地，天地聊自足”是关键，表面写竹子随遇而安，实则表明诗人安贫乐道、不依附权贵、在精神世界中自足自得的人生态度。这既是自我写照，也暗含对崔中丞的提示：我便是这样一个人。 后四句化用《诗经》意象，进一步申说。“卷耳不盈筐，绿刍不盈掬”，借用《诗经·卷耳》起兴，但反其意而用之，强调其“不盈”，象征自己才疏学浅、物质贫乏，实为自谦之词。紧接着“愿言勿采采，留此媚幽独”，是诗眼所在。诗人恳请对方（崔中丞）不要“采采”（征召或提拔），就让这微薄的才能和清贫的生活，留在山野，陪伴和取悦那些同样甘于“幽独”的志士吧。这既是婉拒可能的名利诱惑，更是坚守自我精神家园的宣言，语气谦和而意志坚定。 全诗语言古朴简淡，意境幽深孤峭，继承了《诗经》的比兴传统和汉魏古诗的风骨，体现了孟郊诗歌“清奇僻苦”的特色。通过孤竹、卷耳等意象，构建了一个远离尘嚣、自足自守的精神世界，展现了中唐寒士在仕途与隐逸之间的复杂心态与高洁追求。

注释

岩岩：高峻的样子。。
南山：终南山，在长安城南，常为隐逸或高洁之士的象征。。
孤生竹：独自生长的竹子，比喻孤高、独立的人格。。
结根不择地：扎根不挑选地方，意指随遇而安，不依附权贵。。
天地聊自足：在天地之间姑且能够自我满足。聊，姑且。。
卷耳：一种野菜，又名苍耳，嫩叶可食。《诗经·周南·卷耳》有“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句。。
不盈筐：装不满筐。盈，满。。
绿刍：新鲜的草料。刍，喂牲口的草。。
不盈掬：捧不满一捧。掬，双手捧取。。
愿言：希望。言，语助词。。
勿采采：不要采摘。采采，茂盛的样子，这里指采摘的动作。。
媚幽独：取悦幽居独处之人。媚，取悦，使……美好。幽独，幽居独处，指隐士或高洁自守之人。。

背景

此诗创作于中唐时期，具体年份不详，是孟郊写给当时一位姓崔的“中丞”（御史中丞，可能是崔元翰）的组诗中的一首。孟郊一生仕途坎坷，屡试不第，四十六岁才中进士，五十岁始得溧阳尉微职，一生贫寒。这组“古意”诗，很可能是他未入仕或仕途初期，向位高权重的崔中丞陈情或酬赠之作，意在表明自己的人格志向，并非汲汲于功名，也可能含有希望对方理解并尊重其选择之意。诗中流露的甘于贫贱、坚守独立的精神，与孟郊“郊寒岛瘦”的总体诗风及其个人耿介孤直的性格密切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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