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山屋好中秋，中斋炯在眸。
中流谁砥柱，野水却孤舟。
上意甘盘甚，来迟季子留。
愿毋淹独乐，留相九重休。
中原 中秋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劝诫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武将 沉郁 激昂 秋景 说理

译文

山中的居所正值中秋好时节，我文天祥（中斋）的形象清晰地在你眼前吧。国家危难之际，谁是那中流砥柱？我却像野水中的一叶孤舟，漂泊无依。当初皇上对你的倚重是何等深厚，而你却像迟来的季子，选择了留下（降元）。但愿你不要沉溺于独享安乐，还是留下来辅佐大宋朝廷吧！

赏析

此诗是文天祥被俘后写给降元旧同僚留梦炎的作品，充满复杂的劝诫、讽刺与孤愤之情。艺术上，首联以景起兴，“山屋好中秋”点明时节，反衬出诗人身陷囹圄的悲凉与对故国的思念。“中斋炯在眸”一语双关，既指自己的形象在对方心中，也暗含对其良知的拷问。颔联运用经典比喻，“中流砥柱”与“野水孤舟”形成强烈对比，既质问国家栋梁何在，又自况孤忠处境，沉痛有力。颈联用典精当，“甘盘”喻昔日恩遇，“季子”讽其失节迟留，褒贬寓于其中，含蓄而犀利。尾联直抒胸臆，“愿毋淹独乐”是劝诫也是谴责，“留相九重休”则是在绝望中发出的最后呼吁，尽显其至死不渝的忠贞气节。全诗情感沉郁顿挫，语言凝练含蓄，用典贴切，在委婉的言辞下蕴含着巨大的道德力量和悲剧美感，是文天祥后期诗歌中体现其人格与诗风的重要篇章。

注释

1. 留梦炎：南宋末年大臣，官至左丞相。宋亡后降元。文天祥此诗作于被俘后，意在规劝或讽刺留梦炎。。
2. 山屋：山中的居所，可能指文天祥被囚之处或泛指隐逸之地。。
3. 中斋：文天祥的号。炯在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炯，明亮。。
4. 中流砥柱：比喻能担当重任、支撑危局的人。典出《晏子春秋·内篇谏下》：“吾尝从君济于河，鼋衔左骖，以入砥柱之中流。”。
5. 野水孤舟：比喻在乱世中漂泊无依、孤独无援的处境。。
6. 上意甘盘甚：皇帝（指南宋皇帝）对您（留梦炎）的眷顾和倚重非常深厚。甘盘，商代贤臣，武丁之师，此处借指留梦炎曾受重用。。
7. 来迟季子留：季子，指春秋时吴国公子季札，以贤能和守信著称。此处或暗指留梦炎未能像季札那样坚守气节，来得太迟（指降元），却还留在（元朝）为官。。
8. 愿毋淹独乐：希望你不要沉溺于个人的安乐。淹，滞留，沉溺。。
9. 留相九重休：留下来辅佐（南宋）朝廷吧。九重，指帝王或朝廷。休，语气助词。此句是劝留梦炎不要降元，应继续为宋效力。。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祥兴二年（1279年）崖山海战、南宋彻底灭亡之后，文天祥已被元军俘至大都（今北京）囚禁期间。留梦炎是文天祥的同榜进士，南宋末年官至左丞相，但在元军兵临临安时主张投降，后降元并在元朝为官。文天祥被俘后，元朝多次派留梦炎等降臣前去劝降，均遭文天祥严词拒绝。此诗很可能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写就，既是写给留梦炎个人的，也是写给所有变节士人的一份精神檄文，体现了文天祥在国破家亡后坚守气节、不辱使命的崇高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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