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客次惊衰白，归期先牡丹。
空枝兼病力，啼鸟问愁端。
平日长相忆，东风忍不看。
冰容亦零落，唯是有春寒。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友情酬赠 含蓄 抒情 文人 春景 江南 沉郁 隐士

译文

旅居在外，惊觉自己已容颜衰老、白发丛生，原定的归期竟还在牡丹花开之前。如今面对空荡的花枝，更感病体无力，连啼叫的鸟儿仿佛都在探问我忧愁的根源。平日里就常常思念着你，如今东风（春风）吹过，我怎忍心再看这残春景象？那如冰般清冷的花容也已凋零殆尽，剩下的，只有这料峭的春寒。

赏析

本诗是南宋诗人陈著的一首感时伤怀、思念友人的五言律诗。诗题点明触发诗情的缘由：友人磻叟来信告知春末花事已了，并催问归期。全诗围绕“归”与“未归”、“春尽”与“人老”的对比展开，情感深沉婉转。首联以“惊衰白”与“先牡丹”对举，既写客居惊心于自身衰老，又暗含归期被花事催促却仍未成行的无奈。颔联情景交融，“空枝”、“病力”写尽身心俱疲，“啼鸟问愁端”以拟人手法，将内心无端的愁绪外化为鸟儿的探问，含蓄而富有情致。颈联直抒胸臆，“长相忆”见友情之笃，“忍不看”显伤春之深，东风本应送暖，在此却成了不忍面对的凄凉背景。尾联以“冰容零落”呼应“牡丹酴醾已尽”，将花的凋零与人的憔悴融为一体，最终归结于“春寒”，既指自然气候的余寒，更象征人生晚景与离别相思的凄清心境。全诗语言凝练，对仗工整，情感层层递进，在暮春意象的铺陈中，寄托了深沉的人生感慨和真挚的友朋之思，体现了南宋后期文人诗含蓄蕴藉、善于抒写个人心绪的艺术特色。

注释

磻叟：作者友人，生平不详。。
书云：来信说。。
牡丹酴醾已尽：牡丹和酴醾（tú mí）花都已凋谢。酴醾，亦作“荼蘼”，蔷薇科植物，春末夏初开花，常被视为春天最后的花。。
胡不归：为何还不归来。语出《诗经·邶风·式微》：“式微式微，胡不归？”。
客次：旅居在外的时候。次，停留之处。。
衰白：指衰老的容颜，白发。。
空枝：花已落尽的枝条。。
病力：因疾病而衰弱无力。。
啼鸟：鸣叫的鸟儿。。
愁端：愁绪的端由、源头。。
冰容：原指洁白纯净的容貌，此处比喻如冰般清冷的花容，或指作者自己憔悴的容颜。。
零落：凋谢，衰败。。

背景

陈著（1214-1297），字子微，号本堂，鄞县（今浙江宁波）人。南宋理宗宝祐四年（1256）进士，官至监察御史。宋亡后隐居四明山，著述以终。其诗多反映遗民心态与个人情怀。此诗具体创作年份不详，但从内容看，应作于其晚年。诗题中的“磻叟”当为作者友人，可能也是一位隐逸之士。友人来信以“牡丹酴醾已尽”这一典型的暮春意象，委婉催促作者归来相聚，触动了诗人对时光流逝、人生衰老、归期未定的复杂感喟。南宋后期，国势日衰，文人诗中常弥漫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感伤情调，此诗将个人生命体验与季节变迁紧密相连，正是这种时代氛围与个人心境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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