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头白村翁尚把锄，瓶中那复斗升储。
午餐减与饥乌食，却愧家人问有馀。
七言绝句 农夫 叙事 悲壮 抒情 村庄 民生疾苦 永嘉四灵 江南 沉郁 田野

译文

头发花白的老农还在田间手持锄头劳作，家中的瓶罐里哪里还有一斗一升的粮食储存。他把自己的午饭分减一些，拿去喂食饥饿的乌鸦，反而在家人询问是否还有余粮时，感到深深的惭愧。

赏析

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刻画了一位贫苦老农的艰难处境与善良本性，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首句“头白村翁尚把锄”，既点明人物身份与年龄，一个“尚”字透露出其年老力衰仍不得不劳作的辛酸。次句“瓶中那复斗升储”，直陈其家无隔夜粮的极度贫困，与首句的辛勤形成尖锐对比，揭示了劳动与收获的严重失衡。后两句笔锋一转，聚焦于一个细节：老农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竟将本已微薄的午餐分给“饥乌”，这一举动将其善良、悲悯的天性展现得淋漓尽致。而“却愧家人问有馀”一句，更是将诗意推向高潮：面对家人的询问，他不是抱怨，而是“愧”。这“愧”中包含了无法让家人温饱的自责、对现实的无奈，以及中国农民特有的坚韧与隐忍。全诗通过具体场景和矛盾心理的刻画，深刻反映了底层民众的疾苦，体现了诗人深切的现实主义关怀和人道主义精神。

注释

和颜长官百咏：这是一组和诗，原唱者为“颜长官”，朱继芳依其题旨和作百首。此为第五首，主题为“农桑”。。
头白村翁：头发花白的老农。。
把锄：手持锄头，指从事田间劳作。。
瓶中那复斗升储：瓶子里哪里还有一斗一升的粮食储存。那复，哪里还有。斗升，形容数量极少。。
午餐减与饥乌食：把自己的午饭分出来，减少一些，给饥饿的乌鸦吃。。
却愧家人问有馀：反而惭愧（面对）家人询问是否还有余粮。却，反而。愧，惭愧。有馀，有剩余。。

背景

朱继芳，字季实，号静佳，南宋后期诗人，建安（今福建建瓯）人。理宗绍定五年（1232年）进士。他与同时代的诗人如陈起等多有唱和，其诗风关注现实，多描写民生疾苦。这组《和颜长官百咏》是其代表作之一，原唱者“颜长官”生平不详，可能是一位地方官员。朱继芳通过和诗百首，广泛描绘了当时社会的各个侧面，尤其是农村生活。此诗创作于南宋后期，社会矛盾加剧，农民负担沉重，这首诗正是那个时代底层农民生存状况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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