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美景足可惜，残春尤不堪。
晚英馀燕蹴，熟颗坠莺含。
岁月蓬双鬓，生涯粟一甔。
唯思对公瑾，把酒话江南。
中唐新乐府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友情酬赠 感伤 抒情 文人 春景 暮春 江南 淡雅 深情

译文

美好的春景实在令人惋惜，这残留的暮春光景尤其让人伤感难耐。晚开的花朵已所剩无几，还被飞燕的脚爪碰落；成熟的果实从枝头坠落，正被黄莺啄食含走。岁月流逝，使我双鬓如蓬草般斑白散乱；一生境况清贫，仿佛只有一甔粟米。此刻我只想与您（梦得）相对而坐，一起举杯畅饮，共话我们在江南的往事。

赏析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寄赠好友刘禹锡的感怀之作。首联直抒胸臆，以“可惜”、“不堪”定下全诗伤春叹老的基调。颔联选取“晚英被燕蹴”、“熟颗被莺含”两个精微的暮春意象，以动写静，生动传神地描绘出春光无可挽回地消逝的动态过程，寓情于景，感伤之情渗透于字里行间。颈联由景及人，转向自身，“蓬双鬓”形象地写出衰老之态，“粟一甔”则暗喻晚年生活的清简，对仗工整，感慨深沉。尾联笔锋一转，在低沉的情绪中升起温暖的亮色，将情感寄托于对老友的思念和相聚的期盼上。“对公瑾”用典巧妙而亲切，“话江南”则蕴含无限共同的回忆与感慨，使个人的感伤升华为友情的慰藉与对过往岁月的追怀。全诗语言凝练平易，情感真挚跌宕，由惜春到伤老，再到思友，层次分明，充分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淡泊中见深情、平易中蕴精巧的艺术特色。

注释

春晚：晚春，暮春时节。。
梦得：刘禹锡，字梦得，白居易的好友。。
美景足可惜：美好的春景实在令人惋惜（因其即将逝去）。足，实在。。
残春尤不堪：残余的春光尤其让人难以承受（伤感）。不堪，不能忍受。。
晚英馀燕蹴：晚开的花朵所剩无几，被飞燕的脚爪碰落。晚英，晚开的花。蹴，踢，踏。。
熟颗坠莺含：成熟的果实坠落，被黄莺啄食。熟颗，成熟的果实。。
岁月蓬双鬓：时光流逝，使我的双鬓如蓬草般散乱斑白。蓬，形容头发散乱、斑白。。
生涯粟一甔：一生的境况，如同只有一甔粟米般清贫。生涯，生计，生活境遇。粟一甔，形容生活清贫。甔，一种口小腹大的陶制容器，可容一石。。
唯思对公瑾：只想着能与您（刘禹锡）相对。公瑾，本指三国吴将周瑜，字公瑾。此处白居易借周瑜（字公瑾）之“瑾”与刘禹锡之“梦得”的“得”字在读音上形成巧妙关联，是文人间的雅称和戏称，以示亲近。一说因刘禹锡曾任太子宾客，故以“公”尊称。。
把酒话江南：一起举杯饮酒，畅谈江南的往事。江南，白居易曾任杭州、苏州刺史，刘禹锡也曾任和州刺史等，二人均在江南生活过，有共同的回忆。。

背景

此诗创作于白居易的晚年，具体时间可能在唐文宗开成年间（836-840年）之后。此时白居易以太子少傅分司东都洛阳，过着半隐退的生活，刘禹锡也同在洛阳任职（太子宾客）。二人晚年同居洛阳，交往密切，唱和频繁，并称“刘白”。这首诗是白居易在暮春时节，感伤时光流逝、年华老去，同时生活趋于简淡，因而格外怀念旧友与往昔（尤其在江南为官）的岁月，于是写诗寄赠刘禹锡，表达思念之情并期盼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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