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高挹方诸荐水仓，醮坛时见烛神光。
日边甲帐虽虚设，汾上楼船不可忘。
盘槩碧霄甘露白，鼎迁幽壤瑞云黄。
东巡岱岳探金策，倒指宁闻寿数长。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古迹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帝王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讽刺 讽刺 说理

译文

高高舀取方诸中的露水进献，设坛祈祷时常见到神异的光芒照耀。帝王身边迎神的甲帐虽然华丽却徒然虚设，汾水之上乘楼船祭祀的往事却不能遗忘。承露盘高耸入云承接白色的甘露，王朝鼎革，陵墓上空唯有黄色的祥云飘荡。他曾东巡泰山探寻封禅的金简玉策，但屈指算来，何曾听说求仙真能使人寿数绵长？

赏析

本诗是一首咏史怀古诗，以汉武帝刘彻为主要吟咏对象，聚焦于其一生热衷的求仙问道、封禅祭祀等活动，对其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与含蓄的讽刺。艺术上，诗歌选取了“方诸荐露”、“醮坛神光”、“日边甲帐”、“汾上楼船”、“东巡岱岳”等一系列具有高度象征性的求仙与礼神意象，铺陈出汉武帝执迷于长生和天命的盛大场景。然而，在尾联“倒指宁闻寿数长”的冷峻诘问中，前面的铺陈瞬间被解构，形成强烈的反差与讽刺效果。“鼎迁幽壤瑞云黄”一句，以“幽壤”（陵墓）对“碧霄”（承露盘），以必然的死亡结局对照虚妄的长生追求，寓意深刻，语言凝练。全诗结构严谨，意象密集，在历史叙事中渗透着理性的批判精神，揭示了追求虚幻长生与面对生命自然规律之间的永恒矛盾。

注释

1. 高挹方诸荐水仓：挹（yì），舀取。方诸，古代在月下承露取水的器具，传说为仙人所有。荐，进献。水仓，指承露盘或储露的容器。此句描绘汉武帝求仙时用方诸取露水进献的场景。。
2. 醮坛时见烛神光：醮（jiào）坛，道教设坛祈祷的场所。烛，照耀。神光，神异的光芒。。
3. 日边甲帐虽虚设：日边，指帝王身边。甲帐，汉武帝所造的帐幕，以琉璃珠、明月珠等珍宝装饰，传说为迎神之用。虚设，指求仙无果，帐幕空设。。
4. 汾上楼船不可忘：汾上，汾水之上。楼船，高大的船。指汉武帝元鼎四年（前113年）和元封二年（前109年）巡行汾阴（今山西万荣），祭祀后土，并在汾河乘楼船之事。。
5. 盘槩碧霄甘露白：盘槩（gài），疑为“盘概”，指承露盘。碧霄，青天。甘露白，指承接的露水。。
6. 鼎迁幽壤瑞云黄：鼎迁，指王朝更迭或皇权转移。幽壤，地下，指陵墓。瑞云黄，黄色的祥云。此句暗指汉武帝虽求长生，但最终陵墓（茂陵）上空也只有云彩，暗含讽刺。。
7. 东巡岱岳探金策：岱岳，泰山。探金策，指探寻封禅所用的金简玉策。汉武帝曾多次封禅泰山。。
8. 倒指宁闻寿数长：倒指，屈指计算。宁，岂，难道。寿数长，长寿。此句意为：屈指算来，哪里听说过（求仙就能）寿命长久的呢？。

背景

汉武帝刘彻（前156年—前87年）是西汉第七位皇帝，在位期间国力强盛，开疆拓土，但晚年沉迷于长生不老之术，多次派遣方士求仙，大兴祭祀，封禅泰山，耗费巨大。此诗作者不详，当为后世文人借汉武帝故事，抒发对历史上帝王追求长生这一普遍现象的感慨与批判。诗歌内容综合了《史记》、《汉书》中关于汉武帝求仙、祠神、巡幸、封禅的记载，通过艺术提炼，塑造了一个典型的历史反思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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