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追随着孔子(辙环)的车迹奔走于这衰败的乱世,又有谁能像曾皙那样,在暮春时节鼓瑟,心怀恬淡的志向呢?孔门的高徒中,有像子路那样勇敢、愿随夫子浮海远行的刚烈之士;而孔子内心所赞许的,却是曾皙那样向往在沂水边沐浴、歌咏自然的闲适之人。
注释
辙环:指孔子周游列国,车辙遍及四方。辙,车轮碾过的痕迹;环,环绕。。
衰世:衰败的时代,指孔子所处的春秋末期礼崩乐坏的社会。。
鼓瑟暮春:典出《论语·先进》:“(曾皙)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鼓瑟是曾皙在孔子问志时的动作,暮春是曾皙所描述的理想生活场景的时间。。
高弟:高徒,指孔子的杰出弟子。。
勇浮海者:指子路。《论语·公冶长》记载,孔子曾说:“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仲由)听了很高兴。这里指勇于追随孔子、性格刚直的子路。。
圣师:指孔子。。
浴沂人:指曾皙(曾点)。典出同上《论语·先进》篇,曾皙描述在暮春时节与友人、孩童在沂水边沐浴、吹风、歌唱的闲适生活,得到孔子的赞同。。
赏析
此诗为刘克庄《纵笔六言七首》组诗中的最后一首,借孔子与弟子的典故,抒发了作者复杂的人生感慨与价值取向。前两句以“衰世”为背景,将孔子周游列国的积极入世与曾皙鼓瑟暮春的淡泊超然并置,形成对比与追问。后两句具体化这一对比:“勇浮海者”子路代表了一种刚猛进取、矢志追随的勇毅精神;而“浴沂人”曾皙则象征了回归自然、恬淡自适的生活理想。诗人巧妙引用《论语》典故,并未直接评判高下,而是将两种人生态度——积极用世与超然物外——并陈于前。在“衰世”的语境下,这种并陈本身就蕴含了深沉的无奈与选择困境,反映了南宋后期士人在国势衰微、抱负难伸时,对人生道路的深刻反思与精神寄托。全诗语言凝练,用典精当,于六言短制中蕴含丰富的思想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