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门前客劝不如住，树头鸟劝不如去。
廷尉重来客又集，丞相欲去门人泣。
客误主人固不少，哀哉人有不如鸟。
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咏物 悲慨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讽刺 讽刺 说理

译文

门前的宾客劝我说：不如留下吧。 枝头的杜鹃鸟却啼叫着：不如归去啊。 你看那失势又复职的廷尉，宾客们再度聚集门下； 而那即将离任的丞相府前，门人故吏却悲伤哭泣。 宾客误导主人、带来祸患的事例本来就不算少， 可悲啊，有时候人的作为，竟然还不如一只鸟儿的啼鸣真诚。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禽言九首》组诗的第一首，借杜鹃“不如归去”的啼声起兴，深刻讽刺了官场与世态的人情冷暖。诗作艺术特色鲜明： 1. **对比手法精妙**：首联即以“客劝”与“鸟劝”形成对比，暗示人言（客劝）的功利与鸟语（劝归）的本真。颔联进一步用“廷尉重来客又集”与“丞相欲去门人泣”两个历史典故构成强烈对比，形象揭露了世人趋炎附势、依傍权贵的丑态。尾联直抒胸臆，点明“人不如鸟”的主旨，将讽刺推向高潮。 2. **用典贴切深刻**：诗中“廷尉”、“丞相”之典，精准概括了官场中人情随权势浮沉的普遍现象，以古喻今，增强了批判的历史厚重感和普遍性。 3. **“禽言”体运用巧妙**：以杜鹃啼声“不如归去”贯穿全诗，既是起兴，又是议论的触发点和参照物。鸟鸣的单纯反衬出人情的复杂与虚伪，使说理生动形象，不流于空泛。 4. **语言质朴犀利**：诗句通俗如话，但内涵深刻，最后“哀哉”一声长叹，凝聚了诗人对世风日下的深沉悲慨与冷峻批判，体现了宋诗好议论、重理趣的特点。

注释

禽言：一种以鸟鸣声起兴或拟人化鸟语的诗体。。
杜鹃：鸟名，又名子规、杜宇，其鸣声似“不如归去”，常被文人用以寄托思归或劝归之意。。
不如住：劝人留下。。
不如去：劝人离开。此处化用杜鹃啼声“不如归去”。。
廷尉：古代掌管刑狱的最高司法官。此处用典，指汉代翟公故事。《史记·汲郑列传》载：“始翟公为廷尉，宾客阗门；及废，门外可设雀罗。翟公复为廷尉，宾客欲往，翟公乃大署其门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丞相：指古代辅佐君主的最高行政长官。此处用典，可能指汉代丞相公孙弘或丙吉等，去职时门人故吏感念而泣。泛指位高权重者离任时的情景。。
客误主人：指宾客（或门客）的言行误导、连累了其主人。。
人有不如鸟：感叹人心之反复、世态之炎凉，有时竟不如鸟鸣（杜鹃劝归）之真诚有益。。

背景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南宋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一生历经宦海沉浮，对官场生态和世态人情有深刻体察。南宋后期，国势衰微，官场腐败，士风颓靡。刘克庄的诗歌常以辛辣的笔触揭露社会弊端，抒发愤世嫉俗之情。《禽言九首》是一组托物寓意的讽喻诗，通过不同鸟鸣声联想社会人生，本诗为其中第一首，借杜鹃啼声批判趋炎附势的官场习气和虚伪的人际关系，反映了诗人洁身自好、厌恶官场倾轧的志趣，以及对于真诚质朴人际关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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