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菱花镜在匣中尘封已久,我也懒得打开看一眼,早已忘却了当年在洛阳道上挟弹驰骋的青春年华。如果不是这次病愈后到池水边散步,临水照见了自己的容颜,我竟不知道胡须和眉毛都已全然变白了。
注释
病起:病愈初起。。
窥园:在园中散步、观赏。。
菱花:指菱花镜,古代以铜为镜,映日则发光影如菱花,故名。。
匣:名词作动词用,指将镜子装入匣中,引申为长久不用。。
挟弹:持弹弓。《晋书·潘岳传》载:“岳美姿仪……少时常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之者,皆连手萦绕,投之以果,遂满车而归。”此处借指年少风流、意气风发的时光。。
洛阳时:代指青春年少、游历京华的时期。。
临池水:靠近池塘的水边。池水如镜,可照见容颜。。
须眉:胡须和眉毛,代指男子的容貌。白尽须眉,指胡须眉毛都已变白,形容衰老。。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病起窥园十绝》组诗中的第六首,以病后初愈、临水照影的瞬间为契机,抒发了对时光流逝、青春不再的深沉感慨。前两句“久匣菱花懒一窥,都忘挟弹洛阳时”,通过“久匣”、“懒窥”的细节,生动刻画了诗人疏于顾影、无意容颜的心理状态,而“都忘”二字更是将年少轻狂的往事推至记忆的远方,一种有意无意的淡忘中蕴含着对过往的疏离与叹惋。后两句笔锋一转,“若非病起临池水,白尽须眉不自知”,以池水为镜,照见“白尽须眉”的残酷现实,形成了强烈的心理冲击。一个“不自知”,既写出了衰老在不知不觉中降临的无奈,也反衬出诗人平日专注于世事或内心,而疏于关注自身形骸变化的精神状态。全诗语言凝练,对比巧妙(昔之“挟弹”与今之“病起”,镜之“懒窥”与水之“照见”),在平淡的叙述中蕴含着惊心动魄的生命觉醒,体现了南宋后期诗人内省、沉郁的创作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