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白发苍苍时忽然身兼数职官印累累,公文堆积如山下班回家总是很迟。只看见官衙里的事务立刻增添了许多,却不知诗集中的作品正在骤然减少。
注释
兼诸司:兼任多个官署的职务。。
其一:组诗的第一首。。
白头:白发,指年老。此处指作者自己。。
印累累:官印众多。累累,形容多而重叠的样子。。
符牒:公文、文书。符,古代朝廷传达命令或征调兵将用的凭证。牒,文书,证件。。
如山:形容公文堆积得像山一样高。。
退食迟:退朝回家吃饭很晚。退食,语出《诗经·召南·羔羊》:“退食自公。”原指臣子退朝后在家就膳,后指官吏下班回家。迟,晚。。
旋添:立刻增加。旋,不久,立刻。。
庭下事:官衙内的事务。庭,官署。。
不知:不知不觉。。
顿减:立刻减少。顿,顿时,立刻。。
集中诗:诗集里的诗作。集,指个人的诗文集。。
赏析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刘克庄晚年仕宦生涯的真实写照与深刻自嘲。首句“白头忽有印累累”,以“白头”与“印累累”形成鲜明对比,既点明作者年事已高,又暗示官职的突然增多带有某种无奈或讽刺意味。“忽有”二字,透露出事出意外、并非本心的感慨。次句“符牒如山退食迟”,用“如山”的夸张手法,形象地描绘了案牍劳形的繁重公务,以及由此导致的“退食迟”,生动刻画了一位勤勉却疲惫的老吏形象。后两句笔锋一转,从外部事务转向内心世界:“但见旋添庭下事,不知顿减集中诗。”诗人敏锐地察觉到,官场俗务的不断累积,正在无声地侵蚀着他的诗歌创作。这里的“旋添”与“顿减”形成巧妙对仗和强烈反差,揭示了仕途与诗心、世俗责任与个人志趣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全诗语言平实凝练,对比强烈,在自嘲的口吻中蕴含着对宦海沉浮的厌倦、对诗歌艺术的热爱以及对时光流逝、创作力减退的淡淡哀愁,体现了宋代文人官僚典型的双重心态与精神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