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回想当年,王安石、吕惠卿的政令反复更迭,但国家尚能维持基本的安定;到了史弥远、韩侂胄专权,打击异己,才真正开始走向衰败凋零。由此方知,元祐年间司马光等人废除新法、调整国策还算容易;而如今端平年间,想要扭转这积重难返的危局,却是难上加难。
注释
郑丞相:指郑清之(1176—1251),字德源,号安晚,南宋后期宰相。。
口号:即口占,指随口吟成的诗。。
王吕:指王安石(王)与吕惠卿(吕)。王安石变法期间,吕惠卿是其重要助手,后两人关系破裂,政策反复更迭。。
纷更:纷乱变更。。
治安:指社会秩序相对安定。此处指王安石变法虽引发党争,但北宋国力尚存,大局未至崩坏。。
史韩:指史弥远与韩侂胄。两人均为南宋权相。史弥远在宁宗、理宗朝长期专权;韩侂胄则在宁宗朝发动开禧北伐,失败后被诛杀。。
椓杙(zhuó yì):敲击木桩。比喻打击、摧残。语出《诗经·小雅·小弁》:“譬彼坏木,疾用无枝。心之忧矣,宁莫之知。相彼投兔,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维其忍之。心之忧矣,涕既陨之。假寐永叹,维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维桑与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属于毛?不罹于里?天之生我,我辰安在?菀彼柳斯,鸣蜩嘒嘒。有漼者渊,萑苇淠淠。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心之忧矣,不遑假寐。鹿斯之奔,维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譬彼坏木,疾用无枝。心之忧矣,宁莫之知。相彼投兔,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维其忍之。心之忧矣,涕既陨之。”此处指史、韩专权,打击异己,导致国势凋零。。
凋残:衰败,凋零。指国势衰微。。
元祐:宋哲宗年号(1086—1094)。元祐年间,高太后垂帘听政,起用司马光等旧党,尽废王安石新法,史称“元祐更化”。。
调弦:调整琴弦。比喻调整政策、纠正偏差。。
端平:宋理宗年号(1234—1236)。端平元年,宋理宗在宰相郑清之等人支持下,联合蒙古灭金,并发动“端平入洛”之役,企图收复中原,结果惨败,宋蒙战争全面爆发,南宋国运急转直下。。
变局:时局、局势的剧变。。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为宰相郑清之祝寿所作《口号十首》中的第二首。全诗以史论政,借古讽今,体现了作者深沉的历史洞察力和忧国情怀。前两句以对比手法,将北宋王安石变法时期的“纷更”与南宋史弥远、韩侂胄专权时期的“凋残”并置,指出后者对国家的危害远甚于前者,见解深刻。后两句则进一步将“元祐更化”与当下的“端平变局”对比,发出“调弦易”而“变局难”的沉重感慨。这里的“易”与“难”,并非指政策本身的对错或执行的难易,而是指时势的迥异:北宋虽经变法波折,但根基尚在,纠偏有余地;南宋至理宗端平年间,则已积弊深重,外患(蒙古)压境,内政腐朽,任何试图扭转乾坤的努力都显得力不从心。诗句凝练厚重,用典精当,在祝寿的场合中注入严肃的政治思考,既是对寿星(郑清之)执政艰难的体谅,也暗含对国运的深切忧虑,展现了南宋后期士大夫在国势倾颓下的复杂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