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镜悲鸾独舞，射感雉双飞。
早认色空是，晚知婚宦非。
中唐新乐府 五言绝句 人生感慨 咏怀抒怀 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淡雅 说理

译文

对镜自照，悲叹自己如孤鸾般独自起舞；目睹双飞的雉鸟，更感慨自身的形单影只。 早年便已认清情爱欢愉本质虚幻，晚年才更透彻地知晓，追求婚姻与仕途功名皆是错误。

赏析

这是白居易《放言五首》组诗的第三首，集中体现了诗人晚年参透世情、超然物外的人生感悟。前两句“镜悲鸾独舞，射感雉双飞”，巧用“鸾镜”、“射雉”典故，以鲜明的意象对比（独舞与双飞），生动传达出人生孤独的深切体验与对世俗圆满的向往，为后文的哲理阐发铺垫了情感基调。后两句“早认色空是，晚知婚宦非”，则笔锋一转，由情入理，直抒胸臆。“色空”是佛家对世界本质的认知，“婚宦”是儒家对人生价值的追求。诗人坦言自己早年已悟“色空”之理，但直到晚年历经沧桑，才真正从内心深处勘破“婚宦”之“非”。这两句形成时间上的递进（早与晚）和认知上的深化，揭示了诗人从理论认知到生命体验的完整觉悟过程。全诗语言凝练，对比强烈，由具体意象生发抽象哲思，将个人的人生感慨升华为具有普遍意义的生命反思，体现了白居易后期诗歌平易中见深刻、淡泊中蕴机锋的艺术特色。

注释

放言：纵情谈论，不受拘束地发表言论。。
镜悲鸾独舞：鸾，传说中凤凰一类的神鸟，常成对出现。鸾独舞，指镜子中只有孤鸾独舞，比喻形单影只，孤独无偶。。
射感雉双飞：雉，野鸡。古代有“射雉”的典故，常与婚恋相关。雉双飞，比喻夫妻或情侣双宿双飞。此句意为，看到双飞的雉鸟，感慨自己未能成双。。
色空：佛教用语。“色”指一切物质现象，“空”指这些现象的本质是虚幻不实的。此处借指对世俗情爱（色）与虚幻本质（空）的认识。。
婚宦：婚姻与仕途，古人认为的人生两大要事。。
非：不对，错误，此处指认识到追求婚宦的虚妄。。

背景

《放言五首》是白居易创作的一组哲理抒情诗。此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考，但从其思想内容和超脱风格来看，应属于诗人中晚年，尤其是经历“江州之贬”后思想趋于旷达时期的作品。白居易早年积极入世，倡导“新乐府运动”，关心民生疾苦。中年因直言进谏得罪权贵，被贬为江州司马，人生遭遇重大挫折。此后，他的思想中佛、道成分逐渐加深，对政治的热情减退，转而追求闲适与超脱。这组《放言》诗，正是他对自己人生经历进行反思和总结的产物，表达了他对世事变幻、人生荣辱的深刻认识，以及试图超越世俗价值束缚的精神追求。第三首聚焦于对个人情感（婚恋）与事业（宦途）的终极思考，是其晚年人生观的重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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