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素尘机长寂寞,燎黄锦诰谩荣华。堪同络秀书前史,谁为王符访外家。
七言绝句 凄美 古迹 哀悼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清明

译文

那织造白绢的织机早已蒙尘,长久地沉浸在寂寞之中;那用黄纸誊写、锦缎装饰的皇家诰命,也只是空有荣华。她的贤德足以比肩被写入前代史书的李络秀,可如今又有谁像皇甫规探访王符那样,来关怀探问她的娘家亲族呢?

注释

戊午:此处指南宋理宗宝祐六年(1258年)。。
上巳:古代节日,农历三月初三,有祓禊、踏青等习俗。。
谒:拜谒,祭拜。。
恭人:古代命妇封号,宋代为四品官员之妻的封号。。
织素:指织造白色的生绢。此处暗用汉代乐府诗《上山采蘼芜》中“新人工织缣,故人工织素”之典,喻指妇女的勤劳与操守。。
尘机:蒙尘的织机,意指织机久已不用,暗示女主人已逝。。
燎黄:亦作“燎黄”,古代用黄纸誊写诏书,祭告家庙祖先时焚化,以示荣宠。。
锦诰:用锦缎装饰的诰命文书,指皇帝赐予的封赠。。
谩:通“漫”,徒然,空有。。
络秀:指东晋周顗之母李络秀。据《晋书·列女传》载,她出身寒微,因贤德有识见,嫁入名门汝南周氏,其子周顗等皆成显宦,她的事迹被写入史书。此处以络秀比何恭人。。
王符:东汉思想家,字节信,著有《潜夫论》。据《后汉书·王符传》载,他出身庶族,为人耿介,与马融、张衡等交好。其友人皇甫规告老还乡,有乡人拜访,皇甫规倨傲不见,后闻王符在门,“惊遽而起,衣不及带,屣履出迎”。此处作者自比王符,感叹无人像皇甫规尊重王符那样,来探访何恭人的娘家(外家),意指何恭人身后娘家或已衰微,无人问津。。
外家:指女子的娘家。。

赏析

此诗为刘克庄祭拜何恭人坟墓所作组诗的第一首,以深沉凝练的笔触,表达了对这位已故命妇的追思与感慨。首句“织素尘机长寂寞”,以“织素”、“尘机”两个意象,既点明了恭人生前的妇功与勤勉,又以“尘”、“寂寞”渲染出物是人非、斯人已逝的凄凉氛围,含蓄隽永。次句“燎黄锦诰谩荣华”,笔锋一转,提及朝廷封赠的荣耀,却以一个“谩”(徒然)字,将世俗的荣华与永恒的寂寥相对照,深刻揭示了死亡对一切浮名的消解,富有哲理意味。后两句连用典故,以历史上著名的贤母李络秀作比,高度赞誉了何恭人的品德足以垂范史册;随即又以东汉王符的典故,发出“谁为王符访外家”的诘问。此问既可能暗指何恭人身后娘家境况寥落,无人存问,也寄寓了作者自身作为吊唁者的一份知音之感与深沉叹惋。全诗对仗工整,用典精切,在有限的篇幅内融叙事、写景、议论、抒情于一炉,情感沉郁而表达含蓄,体现了刘克庄作为南宋后期重要诗人深厚的学养与驾驭语言的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