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不学老无似，艰难却饱谙。
远从陶靖节，来访杜征南。
意到羹莼适，贫犹食荠甘。
惜无庐可卧，尚绕鹊枝三。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游仙隐逸 游子 自励

译文

不学习，到老了一事无成，人间的艰难困苦却已深深体会。 我远道而来，仿效陶渊明那样的隐逸高士，也来拜访如杜预般有才学功业的人物。 心意所至，觉得莼菜羹也很适口；生活虽贫，吃着荠菜也觉甘甜。 只可惜没有像样的茅庐可以安居，依然像那绕树三匝的乌鹊，找不到可以栖息的枝头。

赏析

本诗是南宋江湖派诗人刘过寄居东阳时所作，抒发了其漂泊困顿、怀才不遇的复杂心境。首联直抒胸臆，以“不学”自嘲，却以“饱谙艰难”道尽人生况味，奠定全诗沉郁的基调。颔联用典精当，“陶靖节”与“杜征南”分别代表了隐逸与事功两种人生理想，诗人“远从”、“来访”的举动，暗示了其内心的矛盾与追寻。颈联是诗眼所在，“羹莼适”、“食荠甘”化用经典，以淡泊之语写安贫之志，表面是自得其乐，实则暗含无奈与自勉，体现了儒家“孔颜乐处”的精神境界。尾联笔锋一转，借用曹操诗意，将“无庐可卧”的现实困境与“绕鹊枝三”的彷徨意象结合，将全诗情感推向高潮，深刻揭示了诗人漂泊无依、前途渺茫的悲凉处境。全诗语言质朴凝练，用典贴切自然，情感层层递进，在自嘲、自勉与自伤的交织中，展现了南宋下层文人的典型生存状态与精神世界。

注释

寓东阳：寄居在东阳。东阳，今浙江省东阳市。。
老无似：年老而无所成就，一事无成。。
饱谙：非常熟悉，深知。谙，熟悉。。
陶靖节：指东晋诗人陶渊明，私谥“靖节”。此处代指隐逸高士。。
杜征南：指西晋名将、学者杜预，因功封当阳县侯，死后追赠征南大将军。此处代指功业显赫或博学多才之人。。
羹莼：用莼菜做的羹汤。莼菜，一种水生植物，嫩叶可食，味美，常与鲈鱼并提，典出“莼鲈之思”，象征思乡或隐逸之志。。
食荠甘：以吃荠菜为甘甜。荠菜，一种野菜。此句化用《诗经·邶风·谷风》“谁谓荼苦，其甘如荠”，意指安于清贫。。
鹊枝三：化用曹操《短歌行》“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诗句，比喻自己漂泊无依，无处安身。。

背景

刘过（1154—1206），字改之，号龙洲道人，吉州太和（今江西泰和）人。南宋著名文学家，属“江湖诗派”。他一生力主抗金，曾多次上书朝廷陈述恢复方略，然屡试不第，布衣终身，长期流落江湖，依人作客。此诗应作于其晚年漂泊浙东期间。东阳在南宋时属婺州，诗人寓居于此，生活困顿。诗中“寓东阳”即指这段寄居生活。作品反映了南宋中后期，许多像刘过这样有抱负却无法进入仕途、只能流落江湖的文人的共同命运与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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