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寻访那莺啼花开的旧日踪迹,品味姚黄魏紫牡丹的流风余韵,如今已是绿树成荫如帷幕。尚有一缕残存的芬芳,寄托在华丽台阶旁的红色芍药上。淮海之地的扬州,物产丰饶天成,我并不觉得它逊色于汴京与洛阳。看那女子们梳着时新的妆扮,涂脂抹粉,容颜依然美丽动人。 她们的腰肢纤细如束帛,红唇小巧精致,时而以袖遮面娇羞偷看,时而柔弱地倚着栏杆。身上佩戴着美玉琼琚,仿佛在劝告那些王孙公子及时行乐。更何况这正是美好的春光,为了它(或她)而试图将其挽留,不让离别的愁绪轻易滋生。在台阶前流连顾盼,在醉意中徘徊眷恋,切莫让这美好的一切轻易凋零、逝去。
注释
醉蓬莱:词牌名,又名《雪月交光》、《冰玉风月》。。
莺花陈迹:指春天莺啼花开的景象已成为过往。陈迹,旧迹。。
姚魏遗风:指牡丹花的遗韵。姚黄、魏紫是宋代洛阳两种名贵的牡丹花品种。。
绿阴成幄:绿色的树荫浓密如帷幕。幄,帐幕。。
宝阶红药:华美台阶旁的红色芍药花。红药,芍药花。。
淮海维阳:指扬州。淮海,《尚书·禹贡》:‘淮海惟扬州。’维,通‘惟’。阳,指扬州。。
物华天产:指自然产出的美好物产。。
京洛:指北宋都城汴京(今开封)和西京洛阳。。
时世新妆:指当时流行的新式妆容。。
施朱傅粉:涂胭脂抹粉。。
束素腰纤:形容腰肢纤细如束帛。宋玉《登徒子好色赋》:‘腰如束素’。。
捻红唇小:形容嘴唇小巧红润。捻,用手指搓转,此处形容唇形精巧。。
鄣袖娇看:用袖子半遮面,娇羞地看人。鄣,同‘障’,遮蔽。。
倚阑柔弱:柔弱地倚靠着栏杆。。
玉佩琼琚:玉佩和美玉做的佩饰。琼琚,精美的玉佩。。
王孙:贵族子弟,此处泛指游人。。
韶华:美好的春光,也指青春年华。。
为伊挽驻:为了你(指春光或佳人)而试图挽留、停驻。伊,你。。
未放离情薄:不让离别的情感变得淡薄。放,使,让。。
顾盼:左右观看,流连眷恋的样子。。
莫教零落:不要让(花或美好时光)凋零、消逝。。
赏析
《醉蓬莱》是秦观的一首婉约词作,通过暮春时节的景物描写与对佳人的刻画,抒发了对美好春光与青春年华的深深眷恋与挽留之情,意境柔美,情感细腻。
上阕以‘访’字领起,从追寻春的‘陈迹’‘遗风’入手,点明时令已入暮春,绿肥红瘦。但词人笔锋一转,‘尚有馀香,付宝阶红药’,在芍药身上找到了春的延续,也为下文的转折埋下伏笔。接着以扬州的‘物华天产’自信比肩京洛,并巧妙地将地域之‘美’过渡到人物之‘美’(‘时世新妆’的女子),两者相映成趣,共同构成了词人眼中值得留恋的‘韶华’。
下阕集中笔墨描绘佳人形象。‘束素腰纤,捻红唇小,鄣袖娇看,倚阑柔弱’,一连串工笔细描,从腰、唇、神态、姿态多个维度,刻画出一位娇羞柔美、风情万种的女子形象,极具画面感。‘玉佩琼琚’既写其装扮华美,又暗喻其品格如玉。‘劝王孙行乐’一句,将物(玉佩声)人情化,实则是词人内心‘及时行乐’感慨的外化。结尾‘况是韶华’至‘莫教零落’,情感达到高潮,直抒胸臆:正因为美好易逝(韶华),才要竭力挽留(为伊挽驻),沉醉其中(留连醉里),对抗那必然到来的凋零(离情、零落)。这里的‘伊’,既可指眼前佳人,亦可指美好春光,二者已融为一体,成为词人留恋的对象的象征。
全词语言清丽,意象优美,在伤春惜时的传统主题中,注入了对地域风物的自豪感与对生命欢愉的执着追求,体现了秦观词深于情、婉于辞的特色。结构上由景及人,由人及情,层层递进,最后点明‘挽驻’主旨,浑然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