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坏墙阴。
有黦颜堕蕊，华发忍重簪。
幽径榛芜，斜阳泪满，兵气仍共沈沈。
卧枝罥、馀腥未洗，破暝霭、凄引响羁禽。
髡柳池荒，沈沙戟在，波镜慵临。
太息天胡此醉，任残山剩水，怵目惊心。
战舰东风，戈船下濑，谁办铁锁千寻。
算惟见、当时皎月，过南浦、空漾万条金。
悄立危亭欲去，风露秋深。
写景 凄美 叙事 废墟 悲壮 感怀家国 战争创伤 抒情 文人 晚清遗民词派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秋景 秋深 荒芜 词 遗民 黄昏

译文

残破的墙垣阴影下，有着污浊颜色的落花残蕊，如同花白头发不忍再簪。幽深小径草木荒芜，斜阳映照泪眼模糊，战争的气氛依然沉重弥漫。倒卧的树枝上还残留着血腥未洗，冲破暮霭凄凉地传来被困禽鸟的哀鸣。被砍伐的柳树池塘荒芜，沉沙中的战戟仍在，连波光如镜的池水也懒得临近。 叹息上天为何沉醉如此，任凭这残破山河，触目惊心。战舰乘着东风，战船急流而下，谁能设置千寻铁锁防御。算来只能见到当时的皎洁明月，照过南浦空自荡漾着万条金波。悄然伫立高亭想要离去，秋风寒露已深。

赏析

此词为陈曾寿代表作，以凄婉沉郁的笔调描绘1932年淞沪抗战后真如地区的战乱景象。上阕通过'坏墙'、'黦颜堕蕊'、'幽径榛芜'等意象，构建出战后荒凉破败的意境，'兵气仍共沈沈'一句点出战争阴霾未散。下阕转入家国情怀的抒发，'残山剩水，怵目惊心'八字沉重有力，表达对山河破碎的痛心。全词化用杜牧、刘禹锡等前人诗意，将个人感伤与家国之痛融为一体，体现了晚清遗民词人深沉的忧国情怀和精湛的艺术造诣。

注释

一萼红：词牌名，双调一百零八字。
壬申：指1932年（民国二十一年）。
真如：上海西北郊地名。
黦颜：污浊的颜色，黦（yuè）指黄黑色。
华发：花白头发。
榛芜：草木丛生荒芜。
兵气：战争气氛。
罥（juàn）：缠绕、牵挂。
馀腥：指战火后的血腥味。
羁禽：被困的禽鸟。
髡柳：被砍伐的柳树。
沈沙戟在：化用杜牧"折戟沉沙铁未销"诗意。
下濑：指船在急流中下行。
铁锁千寻：化用刘禹锡"千寻铁锁沉江底"诗意，指国防设施。

背景

此词作于1932年壬申七月，时值'一·二八'淞沪抗战结束后不久。作者陈曾寿从上海返回真如故居，目睹战火后的荒凉景象，感怀家国命运而作。真如地处上海西北，是当时战事激烈地区之一。陈曾寿作为晚清遗老，亲历朝代更迭和战乱动荡，词中既抒发了对战乱破坏的痛心，也隐含了对故国沦亡的深沉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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