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扰扰椎埋遍九原，因山独有霍陵存。
孝文俭德虽天纵，亦赖忠臣效一言。
七言绝句 中原 古迹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帝王 忠臣 文人 沉郁 说理

译文

盗墓的纷乱活动遍布天下各处古老的墓地，唯独那依山而建的汉文帝霸陵得以完好保存。汉文帝节俭仁德的美德虽然是上天赋予的卓绝品质，但也依赖于像张释之这样的忠臣能够进献一句公正的谏言。

赏析

这是一首咏史诗，为唱和友人题画诗而作。诗人借李公麟所绘《张释之谏文帝》画意，抒发对历史人物与治道的深刻见解。前两句以对比手法展开：天下古墓多遭盗掘（“扰扰椎埋遍九原”），唯独汉文帝霸陵因“因山”之巧思得以保全。这既是对霸陵建造特点的实写，更暗喻文帝清静俭约的政风使其身后亦得安宁，盗贼不屑（或不敢）侵扰，其德泽能护陵寝。后两句转入议论，点明画作核心：文帝的“俭德”固然是“天纵”的明君资质，但盛世之治亦离不开“忠臣效一言”的辅佐。张释之依法谏争，维护了法律的尊严，正是文帝能够成就“文景之治”的重要保障。全诗语言凝练，立意深远，由陵墓存废之表象，深入探讨君德与臣直、人治与法治的相互关系，体现了宋代咏史诗重理趣、尚议论的特点。短短四句，完成了从画面描述到历史追忆，再到哲理升华的完整过程，振绝有力。

注释

李伯时：即李公麟（1049-1106），北宋著名画家，字伯时，号龙眠居士。。
十古图：李公麟所绘的一组以古代历史人物或故事为题材的画作。。
郑尚明：生平不详，当为刘子翚友人，曾为《十古图》题诗。。
同赋：指刘子翚依照郑尚明诗作的原韵或题材唱和作诗。。
张释之：西汉文帝时廷尉，以执法公正、敢于直谏著称。。
谏文帝：指张释之劝阻汉文帝因惊驾而重罚犯人的著名事件。。
扰扰：纷乱、杂乱的样子。。
椎埋：盗墓。椎，通“槌”，指用工具挖掘；埋，指坟墓。。
九原：本为山名，在今山西新绛县北，春秋时晋国卿大夫墓地多在此，后泛指墓地。此处泛指天下各处。。
因山：依山为陵。汉代帝陵多夯土为冢，唯汉文帝霸陵因山为藏，不起坟。。
霍陵：指汉文帝的霸陵。霸陵位于今西安东郊白鹿原，因山为陵，靠近其母薄太后南陵，故称“霍陵”或“霸陵”。。
孝文：汉文帝刘恒（前203-前157），西汉第五位皇帝，以勤俭、仁孝、宽刑著称，与其子汉景帝统治时期并称“文景之治”。。
俭德：节俭的美德。汉文帝在位时宫室苑囿、车骑服御无所增益，力倡节俭。。
天纵：上天所赋予，指天赋卓绝。。
忠臣：指张释之。。
效一言：进献一句谏言，指张释之依法谏阻文帝重罚。。

背景

此诗为南宋理学家、诗人刘子翚（1101-1147）所作。刘子翚号屏山，是朱熹的老师之一，诗风较为清新豪健，部分作品关怀时事，咏史诗常有独到见解。此诗创作的具体年份不详，当是其观赏北宋画家李公麟（伯时）所作的《十古图》（或为十幅历史故事画）后，见友人郑尚明题诗“诗辞多振绝”，因而依题材或原韵唱和所作组诗中的一首，专咏“张释之谏文帝”这一历史故事。张释之谏文帝事见《史记·张释之冯唐列传》：有人惊了文帝车驾，文帝欲重罚，时任廷尉的张释之坚持依法只判罚金，并谏言“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最终说服文帝。此事成为古代司法公正的典范。刘子翚身处南宋初期，对治国之道有深切思考，此诗借古喻今的意图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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