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从吟诵《离骚》的困梦中醒来，重访台城旧路。试问东流入海的江水，能否再向西流？乌衣巷的旧梦空传故国往事，晴烟袅袅笼罩宫墙树木。可怜吟魂凄断，只能随燕子来去。 回首十年间，在残花败锦的场所，伴着吟诗作赋。可曾有过知音聆听宝瑟，华车为谁停留？倚东风愁多欢少，春江日暮水云深。陪伴羁旅情怀的，只有半缕寒意的征衫。 空怀高尚情致赋诗，蕙草衣带兰花香襟，自古才俊遭人嫉妒。英雄到了江南容易老去。后来还有谁，会对这风景伤心，泪洒酒樽？登山临水宴饮，横江洒酒祭奠，将慷慨激昂酬答形势，把兴亡付之一笑中歌舞。独醒难继山公醉饮，上马旌旗摇动，又惊起沙鸥白鹭。 高亭上恨意至极，寒香落尽，怕说断肠诗句。有多少星光点翠，春浅寒深，花苞含粉藏香，蝶稀蜂瘦。因孤寂提起彩笔芳笺，想借游丝系住离愁。随即谱入琴弦。曲调高古，知音何在，谁能应和这幽深情素？
注释
莺啼序：词牌名，又名《丰乐楼》，是词中最长的调子，共四片二百四十字。
台城：指六朝皇宫遗址，在今南京鸡鸣山南。
沧溟：大海。
乌衣梦：指对往昔繁华的追忆，乌衣巷为东晋豪门聚居地。
阑锦：残破的锦绣，喻逝去的繁华。
蕙带兰襟：以香草喻高洁的品格。
山公：指山简，晋代名士，常醉饮，此处反用'独醒'之意。
行星翠点：形容星光点点洒在青翠草木上。
赏析
本词是吴文英的代表作之一，充分体现了梦窗词'如七宝楼台，眩人眼目'的艺术特色。全词四片，结构严谨：首片写重游故地的伤感；次片回忆十年江湖生涯；三片抒发英雄易老的悲慨；末片以景结情，吐露知音难觅的孤独。词人运用时空交错的手法，将历史兴亡、个人身世和眼前景物熔铸一炉，意象密集而情感深沉。'问流水东入沧溟，还解流转西否'以痴语写深悲，'独醒难继山公'反用典故，都见出匠心独运。语言秾丽典雅，善用代字（如'蕙带兰襟'代高洁品格），体现了南宋格律词派的典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