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务日以浑,令君心自清。散彼愁叹气,化作欢愉声。欢愉何所寄,寄此弦歌鸣。歌如珠累累,弦以桐铿铿。顾此三尺匣,中有万古情。大弦含春温,赤甲随勾萌。小弦羽虽细,一奏壮士惊。次第徵角招,向日葵心倾。商以表节义,皎皎秋霜明。敛之五音全,昭氏无亏成。鼓之播万物,草木同敷荣。令君保此器,常得心和平。知君本抱道,岩壑依云耕。瓶粟朝不饱,强起从簪缨。素琴常在御,朝阳鸣箫笙。萧然古槐下,时乎一再行。亭午百吏散,永日垂帘旌。舟车自冲会,我道无将迎。笔役眩朱墨,恺悌消纷争。诛求绝敲榜,升合均瓶罂。和风动千室,暖律鸣嘤嘤。坐令今上饶,乃类古武城。问君何能尔,但守一字诚。吾闻古良吏,惠养先孤茕。不闻棠阴中,高灯照长檠。大雅有夷路,小鲜无急烹。令君实儒素,不肯尊钱兄。吾心如平田,衎乐物自生。勿言桐乡陋,子孙传令名。勿言百里狭,列宿符郎星。愿君守此志,终始不变更。岂惟人道顺,可与神理并。辱君示琬琰,报德匪瑶琼。他年挟薰风,期君拂天枨。
译文
官府公务日渐繁杂,县令内心保持清明。消散那些忧愁叹息,化作欢乐愉悦之声。欢乐寄托何处?寄托在这弦歌鸣响中。歌声如珍珠串串,琴弦用桐木制作铿铿有声。看这三尺琴匣,蕴含万古深情。粗弦蕴含春天气息,万物随之萌发。细弦虽然纤细,一奏响让壮士震惊。依次弹奏徵角之音,向日葵心为之倾。商音表现节义,皎洁如秋霜明净。收敛则五音俱全,如昭文弹琴无缺无成。鼓动琴弦传播万物,草木一同繁荣生长。县令珍爱此乐器,常保心境平和。知您本怀道义,向往岩壑云耕生活。清晨米缸常空,勉强出仕为官。素琴常在手边,如朝阳时箫笙齐鸣。悠然古槐树下,时常弹奏再三。正午百官散去,整日垂帘静处。车船自然交会,我道无需逢迎。文书劳形令人眼花,和乐平易化解纷争。杜绝苛求敲诈,公平分配粮米。和风吹动千家,暖律响起嘤嘤之声。使得今日上饶,堪比古时武城。问您如何能做到?只坚守一个诚字。我闻古代良吏,仁政先惠孤贫。不曾见棠荫之下,高灯照亮长案。大雅自有平路,烹小鲜不须急火。县令实为儒生本质,不肯崇拜金钱。我心如平坦田地,快乐自然生长。莫说桐乡僻陋,子孙将传美名。莫说百里狭小,列宿对应郎星。愿您坚守此志,始终不变初衷。不仅人道顺遂,还可与天理相合。承蒙赠我诗作,报答不靠美玉。他年乘着南风,期待您叩响天门。
注释
曹务:官府日常公务。
令君:对县令的尊称。
弦歌:弹琴唱歌,指儒家礼乐教化。
三尺匣:指琴匣。
赤甲:指琴上红色标记。
勾萌:草木发芽。
徵角:古代五音(宫商角徵羽)中的两个音阶。
昭氏:古代著名琴师昭文。
簪缨:古代官员的冠饰,指官位。
恺悌:和乐平易。
诛求:苛求,勒索。
敲榜:敲打鞭笞。
瓶罂:盛粮容器,指民生。
武城:孔子学生子游为武城宰,以弦歌教化百姓。
孤茕:孤独无依之人。
棠阴:喻良吏政绩,典出召公甘棠遗爱。
琬琰:美玉,喻对方赠诗。
天枨:天门门框。
赏析
这首诗以弦歌为喻,展现了一位儒吏的治政理想。艺术上运用丰富的音乐意象,将五音与四季、品德相配,大弦喻春温仁政,商音喻秋霜节义,形成完整的象征体系。结构上从具体琴声写到抽象治道,再回归个人志趣,层次分明。语言典雅凝重,用典自然,如'武城'喻礼乐教化,'棠阴'指良吏遗爱,体现了作者深厚的儒学修养。全诗在赞美县令的同时,也表达了作者的政治理想:以儒家礼乐教化治县,轻徭薄赋,恺悌惠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