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钗树飞香，帘花绚夜，风光特地撩人。
镜流换眼，不觉岁华新。
倦倚蕙炉划句，烟萼冷、还惜馀薰。
飘零剩、归梁旧燕，蹴损一筝尘。
题襟，乖素约，诗悭酒涩，凄抱谁温。
甚柯棋残劫，犹滞吟身。
向夕灯孤梦窄，宵寒酽、作弄伤春。
多情有、一规皓魄，来熨两眉颦。
人生感慨 凄美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夜色 抒情 文人 晚清四大家 月夜 江南 沉郁 词 遗老

译文

华美的灯树飘散香气，帘幕花影绚烂夜晚，这风光特意撩动人心。如镜流水转换眼前景物，不知不觉岁月已更新。疲倦地倚着香炉构思诗句，香烟冷却，仍珍惜余留的芬芳。漂泊零落只剩下归巢的旧燕，踏损了筝上的尘埃。 本想题诗抒怀，却违背了平素的约定，诗思枯涩酒味淡薄，凄冷怀抱无人温暖。为何像观棋烂柯般陷入残局，仍滞留在这吟诗的身躯。傍晚孤灯下梦境狭窄，夜寒浓重，故意作弄伤春之情。多情的只有那一轮明月，来熨平我紧皱的双眉。

赏析

此词为朱祖谋晚年代表作，以精工雅丽的语言抒写时光流逝、人生飘零之感。上片通过'钗树飞香''帘花绚夜'的绚烂夜景与'镜流换眼'的时光飞逝形成对比，'倦倚蕙炉''蹴损一筝尘'等细节生动刻画文人孤寂形象。下片'诗悭酒涩''柯棋残劫'用典精妙，表达人生困顿之感。结尾'一规皓魄，来熨两眉颦'以明月拟人，意境凄美中见温婉，体现朱词'沉郁顿挫，语丽情厚'的艺术特色。全词炼字精严，对仗工巧，情感层层递进，将传统词学的形式美与近代文人的忧患意识完美结合。

注释

钗树：指灯树，古代装饰华丽的灯架。
帘花：帘幕上的花纹，或指灯影。
镜流：如镜的流水，喻时光流逝。
蕙炉：熏香炉的美称。
烟萼：香烟如花萼般缭绕。
题襟：指诗人唱和抒怀。
柯棋残劫：用《述异记》王质观棋烂柯典故，喻时光流逝。
一规皓魄：一轮明月。

背景

此词创作于清末民初时期，朱祖谋作为晚清四大词人之一，经历了朝代更迭和个人身世飘零。词中'柯棋残劫'既用王质烂柯典故喻时光飞逝，也暗喻清末政局如残棋般不可收拾。作者晚年寓居上海，以遗老身份专力于词学，作品中常流露出对往昔的怀念和对现实的无奈，此词正是其晚年词风'沉郁苍凉'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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