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已忍伶俜,馀晖那更花间暝。风流顿尽,冷鸥残笛,凭谁管领。舒卷闲云,无心出处,山林钟鼎。便桃花谪去,牡丹贬后,浑难遏,春游兴。沽水逝波留影。记钟声、梦边同听。探芳劫罅,乱愁销与,短杯低咏。如此溪山,众醒独醉,斯人何幸。指尘寰一笑,风披麟发,上昆仑顶。
中原 人生感慨 凄美 哀悼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旷达 晚清民国词人 沉郁 溪山 花间 闺秀 黄昏

译文

期盼春天却已忍受孤独飘零,夕阳余晖怎堪花间暮色笼罩。文采风流突然消尽,只有冷清的鸥鸟和断续笛声,还有谁来主持风雅。像自在舒卷的闲云,不关心出仕还是隐退,无论山林隐居还是朝堂为官。即便像唐寅那样被贬谪,牡丹被贬之后,仍然难以抑制春日游赏的兴致。 海河的流水逝去却留下倒影。记得钟声在梦边一同聆听。在劫难的缝隙中探寻芳华,将纷乱的愁绪消解在浅斟低唱中。在这样的山水之间,众人清醒我独沉醉,这是何等的幸运。指着尘世微微一笑,任风吹动麒麟般的鬓发,直上昆仑山顶成仙而去。

注释

伶俜:孤独飘零的样子。
暝:黄昏,日落。
风流顿尽:指文人雅士的风流韵事突然终结。
冷鸥残笛:冷清的鸥鸟和断续的笛声,象征凄凉景象。
舒卷闲云:像云一样自由舒展,比喻超脱世俗。
无心出处:不关心仕途进退。
山林钟鼎:山林指隐居生活,钟鼎指仕宦生涯。
桃花谪去:暗用唐寅桃花庵典故。
牡丹贬后:指牡丹被贬的传说,喻才士遭贬。
沽水:指天津海河,张伯驹与丛碧翁交往之地。
劫罅:劫难的缝隙,指艰难时世。
短杯低咏:把酒低吟。
众醒独醉:众人皆醒我独醉,反用屈原典故。
风披麟发:风吹动麒麟般的头发,形容仙姿。
昆仑顶:昆仑山顶,道教仙山,喻登仙之境。

赏析

这首挽词以深沉的笔触悼念挚友丛碧翁(潘素),展现了张伯驹深厚的文学功底和真挚的情感。词作运用大量典故和意象,如'冷鸥残笛'、'舒卷闲云'等,营造出凄清超逸的意境。上阕通过'桃花谪去'、'牡丹贬后'等典故,暗喻才士的命运多舛,却仍保持'春游兴'的豁达。下阕回忆共同经历,'探芳劫罅'一句深刻反映了在艰难时世中保持文人雅趣的精神。结尾'上昆仑顶'以登仙意象表达对逝者超脱尘世的祝愿,整体词风沉郁中见飘逸,哀婉中显超迈,体现了传统文人悼亡诗词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