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伯何饕餮。锉腥牙、霎时啖尽,楚魂湘血。花外一蝉留晚韵,剩共残阳低咽。算兰畹、流风未歇。秋雨茂陵蕉萃甚,便金茎、莫疗相如渴。诗胆壮,尚如铁。登场叱吒行云裂。镇依稀、斗雷射日,古之虓杰。尽有馀威挥铁笔,谁道壮夫不屑。奈零落、汉砖秦碣。一奏昆刀馀恸哭,甚踏天、不割蟾蜍月。肝肺冷,为君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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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地府的土伯何等贪婪,磨利腥牙瞬间吞尽了楚地忠魂。花丛外一只秋蝉留下最后的鸣声,与残阳一同低咽。算来文人雅士的风流尚未消歇。秋雨中的茂陵如此憔悴,即便有承露盘的金茎也无法治愈司马相如的渴疾。但诗人的胆魄依然雄壮,坚如钢铁。 登场时叱咤风云声裂行云,依稀仍是古代那般雷射日、勇猛豪杰的气概。仍有馀威挥动铁笔,谁说壮夫不屑于此?无奈汉砖秦碑零落残缺。挥动昆吾刀后只剩恸哭,为何不能踏天割取明月?我虽肝肺冷寂,却为你热血沸腾。

注释

土伯:传说中地府的守门神,形象凶恶。
饕餮:传说中贪食的恶兽,喻贪婪。
楚魂湘血:指屈原等楚地忠魂,喻文人风骨。
兰畹:语出《离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指文人雅士。
茂陵:汉武帝陵墓,此处指司马相如病居茂陵。
金茎:汉武帝建章宫铜柱,承接露水,喻仙药。
虓杰:勇猛豪杰之士。
汉砖秦碣:秦汉时期的碑刻文物。
昆刀:昆吾刀,传说中切玉如泥的宝刀。
蟾蜍月:传说月中有蟾蜍,指月亮。

赏析

此词展现了张伯驹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和豪放词风。上阕以神话意象开篇,"土伯饕餮"象征时代对文人的吞噬,"楚魂湘血"暗喻文化传承的悲壮。"花外一蝉"、"残阳低咽"营造苍凉意境,而"诗胆如铁"突显文人风骨。下阕转入豪迈,"叱吒行云"、"斗雷射日"塑造英雄形象,"挥铁笔"彰显文化担当。结尾"肝肺冷,为君热"形成强烈对比,表达了对友人的深厚情谊和文化坚守的炽热之心。全词用典精妙,意象奇崛,情感跌宕,融豪放与沉郁于一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