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冽冽霜杀春，枝枝疑纤刀。
木心既零落，山窍空呼号。
班班落地英，点点如明膏。
始知天地间，万物皆不牢。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咏物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春景 晨光 沉郁 清明 说理

译文

凛冽的寒霜扼杀了春日生机，每根枝条都像是被细小的刀刃切割。 树木的内在生命已经凋零衰败，山谷间只剩下空洞的呼啸哀鸣。 分明可见凋落在地的花瓣，点点光泽如同明亮的油脂。 这时才明白天地之间，万事万物都难以长久牢固。

赏析

本诗以杏花早凋为切入点，通过极富冲击力的意象群构建了深刻的生命悲剧意识。'冽冽霜杀春'开篇即营造肃杀氛围，'枝枝疑纤刀'的比喻将无形的霜寒具象化为锋利的屠刀。中间两联'木心零落'与'山窍呼号'形成内外呼应，既写树木生命的消逝，又借山谷回声强化哀恸之情。'班班落地英，点点如明膏'在视觉上形成强烈对比——凋零的花瓣仍保持着生命的光泽，更突显美好事物易逝的残酷。末句'万物皆不牢'的哲学感悟，使具体的物哀之情升华为普世的生命体悟，体现了孟郊诗歌'寒苦险峻'的艺术特色。

注释

冽冽：寒冷刺骨的样子。
霜杀春：寒霜扼杀了春天的生机。
纤刀：细小的刀刃，形容霜刃锋利。
木心：树木的核心、本质。
山窍：山间的孔穴，指山谷。
呼号：呼啸哀号。
班班：分明、清晰的样子。
落地英：凋落的花瓣。
明膏：明亮的油脂，比喻花瓣的光泽。
不牢：不坚固，易逝。

背景

《杏殇》是孟郊为夭折的幼子所写的组诗，共九首。此为其六。贞元十二年（796年），孟郊三子接连夭折，年近五十的诗人遭受沉重打击。组诗以杏花早凋喻幼儿夭折，融个人丧子之痛于自然意象之中。孟郊一生困顿，46岁方中进士，晚年连丧三子，其诗多抒写贫寒疾苦，此诗正是其'诗从肺腑出，出辄愁肺腑'创作特征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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