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黑云压地地裂口，飞龙倒海势蚴蟉。
喝日退避雷师吼，两脚踏破九州九。
九州嚣隘聚群丑，灵琐高扃立玉狗。
烛龙老死夜深黝，伯强拍手满地走。
竹斑未泯帝骨朽，来此浮山去已久。
雪峰东奔朝岣嵝，江上狂夫碎白首。
笔底寒潮撼星斗，感君意气进君酒。
滴血写诗报良友，天雨金粟泣鬼母。
黑风吹海绝地纽，羿与康回笑握手。
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叙事 夜色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激昂 豪放 雨景

译文

黑云压顶大地裂开巨口，飞龙倒海般翻腾盘曲。 喝令太阳退避雷神怒吼，双脚踏破九州每一寸土地。 九州喧嚣狭窄聚集群丑，天门紧闭立着玉犬把守。 烛龙老死夜空一片漆黑，疫鬼伯强拍手满地游走。 湘妃竹斑未褪帝骨已朽，来到这浮山仙境已久。 雪峰向东奔去朝拜衡山，江上狂夫愁白了头。 笔端寒潮撼动满天星斗，感君深情厚谊敬君美酒。 滴血写诗报答良朋好友，天降金粟鬼母为之哭泣。 黑风掀海断绝地轴相连，后羿与共工笑着握手言欢。

赏析

此诗是陈独秀晚年代表作，展现其狂放不羁的个性和革命豪情。全诗运用大量神话典故，营造出瑰丽奇崛的意境。开篇'黑云压地'、'飞龙倒海'等意象气势磅礴，象征时代动荡和革命激情。中间'九州嚣隘聚群丑'暗讽时政，'烛龙老死'、'伯强拍手'喻指黑暗统治。后段'笔底寒潮撼星斗'彰显文人傲骨，'滴血写诗'表现赤诚友情。结尾'羿与康回笑握手'将神话英雄并置，体现打破常规的革命精神。全诗想象奇诡，语言雄浑，充满浪漫主义色彩，堪称现代旧体诗中的瑰宝。

注释

蚴蟉：龙蛇盘曲蠕动的样子。
灵琐：神仙居所的门户。
玉狗：传说中的神犬，守护天门。
烛龙：神话中掌管昼夜的神龙。
伯强：风神，亦作疫鬼。
竹斑：指湘妃竹斑，传说舜帝死后二妃泪洒竹上成斑。
浮山：传说中海上仙山。
岣嵝：衡山主峰，代指衡山。
鬼母：神话中产生鬼的神。
地纽：地的纽带，指地轴。
羿：后羿，神话中的射日英雄。
康回：共工氏，神话中怒触不周山的水神。

背景

此诗作于1934年陈独秀被国民党关押南京监狱期间，是写给友人沈尹默的答诗。当时陈独秀历经政治沉浮，身陷囹圄但仍保持革命气节。诗中'沈二'即著名书法家沈尹默，排行第二，与陈独秀有深厚友谊。此诗创作于民族危机深重、个人处境艰难之时，既表达了诗人对时局的愤懑，也展现了与友人相知相惜的真挚情感，是陈独秀晚年诗歌创作的巅峰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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