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矣乎,笑矣乎!君不见曲如钩,古人知尔封公侯。君不见直如弦,古人知尔死道边。张仪所以只掉三寸舌,苏秦所以不垦二顷田。笑矣乎,笑矣乎!君不见沧浪老人歌一曲,还道沧浪濯吾足。平生不解谋此身,虚作离骚遣人读。笑矣乎,笑矣乎!赵有豫让楚屈平,卖身买得千年名。巢由洗耳有何益,夷齐饿死终无成。君爱身后名,我爱眼前酒。饮酒眼前乐,虚名何处有。男儿穷通当有时,曲腰向君君不知。猛虎不看几上肉,洪炉不铸囊中锥。笑矣乎,笑矣乎!宁武子,朱买臣,扣角行歌背负薪。今日逢君君不识,岂得不如佯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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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笑吧,笑吧!您没看见吗?弯曲如钩的人,古人知道你能封公侯。您没看见吗?正直如弦的人,古人知道你会死在路旁。张仪之所以只靠三寸之舌,苏秦之所以不种两顷田地。笑吧,笑吧!您没听见沧浪老人唱一曲吗:"沧浪之水清啊,可以洗我的脚。"一生不懂得谋取自身利益,空作了《离骚》让人诵读。笑吧,笑吧!赵国有豫让,楚国有屈原,卖身买得千年名声。巢父许由洗耳有什么好处?伯夷叔齐饿死终究无成。您爱身后的名声,我爱眼前的酒。饮酒有眼前的快乐,虚名在哪里有?男儿困窘显达自有时机,弯腰向您您却不知。猛虎不看清几案上的肉,洪炉不铸造囊中的锥子。笑吧,笑吧!宁武子、朱买臣,敲着牛角唱歌背着柴薪。今日遇到您您却不认识,难道还不如假装疯狂的人?

注释

曲如钩:指弯曲如钩的器物,比喻圆滑处世之人。
直如弦:比喻刚直不阿之人。
张仪:战国纵横家,以三寸不烂之舌游说诸侯。
苏秦:战国纵横家,曾佩六国相印。
沧浪老人:指《孟子》中记载的隐士,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豫让:战国刺客,为报智伯知遇之恩而毁容刺杀赵襄子。
屈平:即屈原,楚国爱国诗人。
巢由:巢父和许由,尧时隐士,拒受君位而洗耳。
夷齐:伯夷、叔齐,商末孤竹君之子,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
宁武子:春秋卫国大夫,"邦无道则愚"。
朱买臣:西汉名臣,早年家贫砍柴为生。

赏析

《笑歌行》是李白晚年的代表作之一,以狂笑开篇,通篇充满愤世嫉俗的激越之情。诗人运用大量历史典故,通过对比曲直、穷达、生死、名利等对立概念,表达了对现实社会黑白颠倒的强烈不满。艺术上采用歌行体自由奔放的形式,语言犀利泼辣,节奏跌宕起伏,将李白特有的浪漫主义激情与批判现实精神完美结合。诗中'笑'字反复出现,表面是放达之笑,实则是含泪的苦笑,深刻反映了诗人晚年对人生和社会的深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