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汉武帝刚刚失去李夫人。夫人生病时不愿相见告别，死后却留下了生前的恩情。君王的恩情不断，思念不止，在甘泉殿里命人画下她的肖像。但画出画像又有什么用处，画中人不言不笑更令人愁苦。又命令方士配制灵药，用玉釜煎炼在金炉中焚烧。九华帐深夜寂静，反魂香招来了夫人的魂魄。夫人的魂魄在何处？被香烟引到焚香的地方。既然来了为何只停留片刻，缥缈悠扬地又消散而去。离去多么迅速啊来得多么迟缓，是真是假两者都难以确定。依稀可见她平日的美丽容貌，不像在昭阳殿生病时的样子。魂魄不来君王心中痛苦，魂魄来了君王也同样悲伤。背对灯光隔着帷帐不能交谈，何必暂时来了又要离去。伤心的不只是汉武帝，从古到今都是如此。你不见周穆王痛哭三日，在重璧台前为盛姬悲伤？又不见唐玄宗一把眼泪，在马嵬坡下思念杨贵妃？即使美丽的姿容最终化为尘土，这份遗憾长久存在无法消除。活着时被迷惑，死后也被迷惑，尤物迷惑人让人难以忘怀。人不是草木石头都有感情，倒不如不曾遇到倾国倾城的绝色。
注释
新乐府：唐代新题乐府诗，由白居易、元稹等人倡导。
鉴嬖惑也：警示宠幸美色带来的迷惑。
李夫人：汉武帝宠妃，李延年之妹，早逝后武帝思念不已。
甘泉殿：汉代宫殿名，武帝曾命画师在此为李夫人画像。
方士：古代从事炼丹求仙等活动的人。
反魂香：传说中能招魂的香料。
翠蛾：指女子美丽的眉毛，代指容貌。
昭阳：汉代昭阳殿，赵飞燕姐妹居住之处。
穆王：周穆王，传说曾为盛姬修建重璧台。
泰陵：唐玄宗陵墓，此处指玄宗。
马嵬坡：杨贵妃被缢死之处。
尤物：特别美丽的女子。
倾城色：形容女子极其美貌。
赏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新乐府系列中的代表作，通过汉武帝思念李夫人的历史典故，深刻揭示了美色惑人的主题。艺术上采用叙事与议论相结合的手法，前半部分详细描写汉武帝招魂的过程，生动细腻；后半部分转入议论，通过周穆王、唐玄宗等历史事例深化主题。语言平易流畅而富有感染力，运用对比手法（'魂之不来君心苦，魂之来兮君亦悲'）突出矛盾心理。最后'人非木石皆有情，不如不遇倾城色'的结句，既表达了深刻的人生哲理，又体现了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文学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