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万种疾病从口而入，进入必须经过牙齿。万种灾祸从口而出，出口也是牙齿所驱使。口与舌之间，只有牙齿相互表里。我的牙齿原本坚固，二十年来坚硬如磨刀石。今年春天一颗牙齿生病，疼痛沿着牙床蔓延。有客人带着酒来拜访，询问文字辨别'亥'与'豕'。可悲啊不能言语，只能应答唯唯诺诺。一颗牙齿既然不适，所有牙齿都生病了。于是知道一个小人，足以败坏众多君子。我一生谨慎坚忍，不敢张口放纵。即使在口腹之间，也未曾贪食鲜美。难道说是谨慎防病吗？淡泊本来就应该这样。为什么造物主如此吝啬，用疾病痛苦来折磨我。治疗没有奇效方药，拔除又是身体的一部分。忍耐又难以安适，伏在枕上思考其道理。病魔来到梦中，争辩说明原因。说我的口舌之间，出入都不恰当。出口则词源飞溅，倒流如同三峡之水。上惊九重天界，下也使神鬼哭泣。入口更是不太廉洁，腹中学问价值万金。渊博的十三经，浩瀚的二十二史。邺侯书架三万卷，一一吸取其精髓。因此得此疾病之忧，显然抵触而且冲突。我听了忽然大笑，欢笑不能停止。天地生我才华，也是为了读书而已。我的才华在我身上，与身体相始终。吞食古籍与吐露文辞，实在是上天所启发。如果想要祛除此病，除非死后才能停止。揣度造物主的心思，怎么应该有这样的事。我的话还没说完，病魔惊骇离去如箭。醒来叩齿吟诗，不药而愈忽然欢喜。
注释
叩齿：牙齿相叩击，亦指牙齿疾病。
辅车：颊骨与牙床，指口腔部位。
亥豕：'亥'与'豕'字形相似易混，指文字辨误。
唯唯：恭敬应答之声。
违和：身体不适，生病。
懔兜坚：谨慎坚忍。
哆兮侈：张口放纵貌。
饕：贪食。
病癠：疾病痛苦。
二竖：病魔，《左传》中称疾病为二竖子。
黑甜：睡梦。
斤龂：争辩议论。
不韪：不对，过失。
腹笥：肚中学问，以书箱喻学识。
十三经：儒家十三部经典。
廿二史：二十二部正史。
邺架：藏书丰富，源自唐李泌邺侯家多书。
采薪忧：疾病的婉称。
轩渠：笑貌。
勿药有喜：不药而愈。
赏析
《叩齿吟》是一首以齿病为喻的哲理诗，通过个人齿病的经历，深刻探讨了才学与身心的关系。全诗采用寓言手法，借梦中与病魔对话的形式，表达了作者对读书治学的执着追求。艺术上运用了对比手法，将小小的齿病与浩瀚的学识相对照，突出'小人坏君子'的哲理。语言生动形象，'飞词源，倒流三峡水'等句气势磅礴，展现了作者深厚的文学功底。结尾'勿药有喜'的转折，体现了中国传统哲学中身心合一的养生理念，具有独特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