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昨日还顶着'地富反坏右'的罪名, 今日竟能享受到肉烟蛋豆糖的待遇。 曾在驴背上寻驴奔波万里徒劳无功, 犹如在梦中说梦经历了千百场虚幻。 怀补天之志曾自比通灵宝玉, 最终却如画虎不成反被称作告朔的羔羊。 盼到百花生日春天来临的时候, 又一个春季可以为之忙碌侍弄花草。
注释
昨叨地富反坏右:叨,承受、遭受之意。地富反坏右,指地主、富农、反革命分子、坏分子、右派分子,为文革时期的政治分类标签。。
今享肉烟蛋豆糖:指生活待遇有所改善,能够享受到肉类、香烟、鸡蛋、豆类、糖等基本生活物资。。
驴背寻驴:佛教禅宗用语,比喻本性自足而向外寻求,此处指在困境中徒劳奔波。。
梦中说梦:佛经语,比喻虚幻不实,此处指在荒诞岁月中经历的种种不真实遭遇。。
补天共比通灵玉:引用《红楼梦》中贾宝玉佩戴的'通灵宝玉'典故,暗喻自己曾有济世之志。。
画虎人呼告朔羊:'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化用,'告朔饩羊'出自《论语》,指徒具形式的虚应故事,此处喻理想破灭后的尴尬处境。。
百花生日:指花朝节,中国传统节日,农历二月十二日,传说为百花生日。。
赏析
这首诗是聂绀弩晚年代表作,以自嘲笔调书写一代知识分子的命运。全诗运用大量典故和对比手法,'昨叨'与'今享'的强烈对比,勾勒出时代变迁中的个人境遇。'驴背寻驴'、'梦中说梦'化用佛典,深刻揭示那个特殊年代的荒诞性。'补天'与'画虎'的意象对照,既表现了过去济世理想的崇高,又反映了现实中的无奈与自嘲。尾联'盼到百花生日到',在自嘲中透露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文人特有的精神韧性。艺术上融古典典故与现代政治语汇于一炉,形成独特的反讽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