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吴志行监税》宋·李处权
宋代士人赠别佳作,以云梦胸襟勉励友人,寄望万里扶摇前程
原文
乃翁儒林大宗匠,造化为炉铸卿相。
坐与文皇致太平,玉骨如尘汾水上。
斯文未丧不须嗟,仍喜郎君书起家。
等閒一第唾手得,以此报翁其未邪。
判北门事首峨豸,历阶而升姑少待。
斗米迫人成远征,云梦胸襟何足芥。
霜风猎猎吹征衣,登山临水伤别离。
丈夫富贵恐不免,万里扶摇方自兹。
坐与文皇致太平,玉骨如尘汾水上。
斯文未丧不须嗟,仍喜郎君书起家。
等閒一第唾手得,以此报翁其未邪。
判北门事首峨豸,历阶而升姑少待。
斗米迫人成远征,云梦胸襟何足芥。
霜风猎猎吹征衣,登山临水伤别离。
丈夫富贵恐不免,万里扶摇方自兹。
译文
你的父亲是儒林中的一代宗师,有经天纬地、铸造卿相之才。他曾辅佐圣明的君主开创太平盛世,如今其高洁的遗骨已长眠于汾水之滨。儒家的道统并未断绝,不必为此叹息,我仍欣喜地看到你(吴志行)能通过读书科举光耀门庭。你轻易地就考取了功名,用这来告慰你的父亲,难道还不够吗?如今你即将赴任监察要职,头戴獬豸冠,这只是仕途的起点,只需稍作等待,定能步步高升。虽然眼下是为微薄的俸禄所迫而远行,但你那如云梦大泽般宽广的胸襟,又怎会将这小小的羁绊放在心上?霜风呼啸,吹动着你的征衣,登山临水之际,总不免令人感伤离别。然而,大丈夫追求富贵功名恐怕是不可避免的宿命,那万里鹏程、扶摇直上的远大前程,正是从此刻开始的啊。
赏析
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赠别诗,为送友人吴志行赴任监税官而作。全诗情感真挚,层次分明,既有对友人先辈的追思与赞誉,又有对友人当下处境的勉励与对未来的期许,展现了宋代士大夫之间深厚的情谊与共同的价值追求。
诗歌开篇以磅礴的笔触追忆吴志行父亲的功业与风骨,“造化为炉铸卿相”一句,运用比喻手法,将其父的才能与贡献提升到与天地造化同功的高度,充满敬意。随即笔锋一转,以“玉骨如尘”暗示其父已逝,流露出淡淡的哀思,但立刻又以“斯文未丧”振起,将希望寄托在友人身上,完成了情感的承转。
中间部分着重描写吴志行本人。“等閒一第唾手得”既是对其才华的肯定,也暗含对其仕途起点的评价——这仅仅是开始。随后“判北门事首峨豸”点明其新任官职的显要,而“斗米迫人”又揭示了其赴任的现实缘由,一显一隐,形成张力。诗人以“云梦胸襟何足芥”来宽慰和激励友人,认为其志向远大,眼前的困难不足挂齿,这既是劝勉,也是人格的赞美。
结尾处情景交融,“霜风猎猎吹征衣”营造出苍凉阔大的送别场景,与“登山临水伤别离”的柔情形成对照。最后两句“丈夫富贵恐不免,万里扶摇方自兹”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个人的离别之情升华为对人生道路的普遍思考。它承认追求功名是士人的必然选择,同时又赋予这趟远行以开创伟大前程的豪迈意义,充满了积极向上的力量。整首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在酬赠之中融入了深沉的历史感与豁达的人生观,体现了宋代诗歌理趣与情韵相结合的特点。
注释
乃翁:你的父亲。指吴志行的父亲。。
儒林大宗匠:儒学界的大师、宗师。。
造化为炉:以天地自然为熔炉。形容其父有经天纬地之才。。
坐与文皇致太平:辅佐皇帝(文皇,或指宋仁宗等文治之君)实现太平盛世。。
玉骨如尘汾水上:指其父已去世,葬于汾水之滨。玉骨,喻高洁的遗骨。汾水,在今山西。。
斯文未丧:指儒家的文化道统没有断绝。。
郎君:对吴志行的尊称。。
书起家:通过读书科举步入仕途。。
等閒一第唾手得:轻易地考中科举。一第,指进士及第。唾手得,形容非常容易。。
判北门事:指担任重要的官职。北门,唐代指宰相办公的政事堂,后泛指机要之地。。
首峨豸:头戴獬豸冠。獬豸是传说中的神兽,能辨曲直,御史等执法官戴此冠,代指担任监察官职。。
历阶而升:沿着台阶逐步升迁。。
斗米迫人成远征:为微薄的俸禄(斗米)所迫,远行赴任。。
云梦胸襟:像云梦泽一样宽广的胸怀。云梦,古代大泽名。。
何足芥:哪里值得放在心上。芥,小草,比喻微小的事物。。
霜风猎猎:寒风呼啸的声音。。
扶摇:盘旋而上的旋风,比喻仕途腾达。。
背景
此诗作者李处权,字巽伯,号崧庵惰夫,宋代诗人。他生活在南北宋之交,亲历了靖康之变的动荡,其诗作常怀家国之忧。这首诗的创作背景与宋代特殊的监税官制度及士人的仕途心态密切相关。
宋代商品经济发达,税收是国家财政命脉,监税官虽品级不一定很高,但属于重要的财政职务,常由新科进士或等待迁转的官员担任,是仕途历练的重要一环。诗中吴志行“判北门事首峨豸”,可能指其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兼任或差遣为监税官,这是一种常见的职事安排。所谓“斗米迫人”,反映了即便出身官宦之家、已有功名的士人,在职业生涯初期也需为生计和资历奔波的现实。
李处权本人仕途并不显达,他写此诗时,可能已历经沧桑。诗中既有对友人父亲辉煌过去的追慕,也有对友人“万里扶摇”的殷切期望,这或许也寄托了作者自身未竟的抱负。在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那个政局不稳、人才亟需的时代,鼓励年轻士子勇于任事、胸怀大志,具有积极的社会意义。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个人际遇与时代氛围下写就的,是一份见证宋代士人精神世界与仕宦生态的生动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