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聚头閒日月，逐日信东西。
夜泊惊逢虎，晨餐倦乞醯。
灯青千嶂梦，月白五更鸡。
耐老前山路，长年送马蹄。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叙事 含蓄 夜色 山路 巴蜀 抒情 文人 晨光 月夜 沉郁 游子 送别离愁

译文

回想当初兄弟相聚，悠闲度日；如今却各自奔波，行踪不定。夜晚泊船，竟惊遇猛虎；清晨用餐，困倦中向人讨要醋佐餐。青灯下，梦魂飞越千山；月色中，五更鸡鸣催人早起。那古老漫长的前路山径，年复一年，默默承载着旅人的马蹄声。

赏析

这首诗是宋代诗人李流谦在益昌旅途中的和作，以兄长诗韵为基，抒发了行役之苦与人生漂泊之感。全诗情感真挚，意境苍凉，展现了宋代士人宦游生活的典型心境。 首联“聚头閒日月，逐日信东西”以今昔对比开篇，昔日兄弟团聚的闲适与今日独自奔波的漂泊形成强烈反差，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颔联“夜泊惊逢虎，晨餐倦乞醯”通过细节白描，具体刻画旅途的艰险与困顿。“惊逢虎”极言环境之荒蛮险恶，“倦乞醯”则生动写出旅人风餐露宿、物资匮乏的窘态，化用《论语》典故更添一份文人羁旅的酸楚。 颈联“灯青千嶂梦，月白五更鸡”是全诗意境营造的精华。诗人选取“青灯”、“冷月”、“千嶂”、“鸡鸣”等意象，视听结合，营造出孤寂清冷的羁旅氛围。“灯青”对“月白”，色彩凄清；“千嶂梦”的虚与“五更鸡”的实相映，将梦魂的飘渺与现实的催迫融为一体，深刻表达了旅途的漫长与身心的疲惫。尾联“耐老前山路，长年送马蹄”将情感投射于物，山路被赋予“耐老”的人格，它默默见证并承载着无数旅人的足迹，这种移情于景的手法，将个人的漂泊感升华为一种亘古的、普遍的人生行役之叹，余韵悠长。 整首诗语言凝练，对仗工整，情感层层递进，从具体经历到普遍感悟，体现了宋代诗歌重理趣与尚意蕴的特点，是宋代行旅诗中的佳作。

注释

益昌：古地名，在今四川省广元市一带，为古代入蜀要道。。
次兄长韵：依照兄长原诗的韵脚作诗，是一种唱和形式。。
聚头閒日月：指兄弟相聚时悠闲度过的时光。聚头，相聚。閒，同“闲”。。
逐日信东西：指为生计或公务而奔波，行踪不定。信，任凭，随意。。
乞醯：讨要醋。醯（xī），醋。此处化用《论语·公冶长》中“孰谓微生高直？或乞醯焉，乞诸其邻而与之”的典故，暗指旅途困顿，需向人求助。。
灯青千嶂梦：在青灯下，梦魂飞越千山万壑。灯青，油灯发出青冷的光。嶂，如屏障般的山峰。。
月白五更鸡：月色清冷，五更时分鸡鸣报晓。。
耐老：经受得住岁月的磨蚀，形容山路古老、漫长。。
长年送马蹄：长年累月地迎送着来往的马蹄。送，此处有伴随、承载之意。。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作者李流谦宦游入蜀，途经益昌古道时所作。益昌地处秦蜀交界，金牛道（或称石牛道）贯穿其间，是连接关中与巴蜀的交通咽喉，以险峻著称。诗人行走在这条历史悠久的古道上，自然触景生情。 南宋时期，偏安一隅，但巴蜀地区作为战略后方，与中央的联系依然重要，许多官员、文人往来于此。李流谦此次旅行，很可能与公务或访友有关。诗中“次兄长韵”表明这是与亲人的唱和之作，在孤独的旅途中追忆兄弟情谊，更添思亲怀乡之愁。 当时的蜀道虽经修缮，仍充满艰险，“夜泊惊逢虎”并非完全夸张，正反映了当时部分路段人烟稀少、自然环境原始的状况。这种旅途体验，与唐代李白《蜀道难》所描绘的“朝避猛虎，夕避长蛇”一脉相承，是行走蜀道者共同的心理记忆。此诗正是在这样的地理与时代背景下，将个人宦游的辛酸、对亲情的眷恋，以及对人生如寄的感慨，熔铸于益昌古道的山水行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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