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也曾勘破到风幡，坐得形枯鬓早斑。
衲子指为真铁汉，江神幻出小金山。
华亭浪急翻船入，葱岭云深挈履还。
香烬未寒行道处，萧森翠竹护禅关。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僧道 写景 友情酬赠 古迹 岭南 抒情 文人 旷达 楼台 沉郁 淡雅 游仙隐逸 颂赞

译文

您也曾参透那‘风动幡动’的禅机真谛，静坐修行直至形容枯槁、鬓发早斑。僧众们都尊称您为真正的铁汉，连江神也仿佛为您幻化出金山般的道场。修行路上，经历过华亭急浪般的险阻，也曾远赴葱岭云深之处求法而归。香炉的余烬未冷，您又起身在修行处经行，只见那萧森苍翠的竹林，静静守护着这清静的禅院山门。

赏析

这首诗是宋代名臣李昴英赠予高僧湛老的赞颂之作，以精炼的笔法和丰富的禅宗意象，勾勒出一位道行高深、意志坚毅的禅者形象。首联“也曾勘破到风幡，坐得形枯鬓早斑”，开篇即用六祖慧能的著名公案，点明湛老已臻明心见性之境，而“形枯鬓斑”则具象化地展现了其苦行精进的修行历程，内外兼写，功力深厚。 颔联“衲子指为真铁汉，江神幻出小金山”，从他人评价与外界感应两个角度烘托湛老。同修僧众誉其为“真铁汉”，是对其坚定心志的肯定；而“江神幻出”的想象，则赋予其道行以感天动地的神异色彩，虚实相生。颈联连用两典，“华亭浪急”喻修行途中的重重考验与内心波澜，“葱岭云深”则象征其求法之路的遥远与艰险。“翻船入”与“挈履还”形成对比，暗示虽历险阻，终能安然度越，满载而归，体现了禅者于动中取静、于险中得安的智慧。 尾联“香烬未寒行道处，萧森翠竹护禅关”，将镜头拉回当下，以“香烬未寒”这一细节，生动刻画了湛老精进不息的修行状态。结句以“萧森翠竹”这一充满禅意的自然景物收束，既描绘了禅院清幽的环境，又以竹之虚心有节、四季常青的品格，暗喻湛老高洁的操守与永恒的法身。全诗结构严谨，用典贴切而不晦涩，在赞誉中蕴含深刻的禅理，是宋代士僧交往诗中的佳作。

注释

勘破风幡：源自禅宗六祖慧能典故。据《坛经》载，时有风吹幡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慧能曰：“非风动，非幡动，仁者心动。”此指湛老已参透禅机，明心见性。。
形枯鬓斑：形容因长期刻苦修行，身体消瘦，鬓发早白。。
衲子：僧人，因其常穿百衲衣（补缀过的僧衣）故称。。
真铁汉：指意志坚定如铁、不为外境所动的修行者。。
江神幻出小金山：可能指湛老修行道场（如海珠寺）的奇特景致，或暗喻其道行高深，能使江神幻化出金山般的胜境。。
华亭浪急翻船入：用东晋高僧支遁典故。支遁曾于华亭（今上海松江）养鹤，后欲放鹤，鹤因恋旧而徘徊不去。此句或喻修行途中险阻重重，如急浪翻船，但最终能安然度过。。
葱岭云深挈履还：葱岭，古代对帕米尔高原及昆仑山、喀喇昆仑山脉西部诸山的总称，常代指遥远艰险之地。挈履，提着鞋子。此句形容湛老曾远涉险境求法，最终携法而归。。
香烬未寒：香炉中的香灰尚未冷却，形容时间短暂，意指湛老修行精进，片刻不息。。
行道处：修行、实践佛法的场所。。
禅关：禅寺的大门，也指禅修的境界或处所。。

背景

此诗作者李昴英（1201-1257），字俊明，号文溪，南宋名臣，以刚直敢谏著称，晚年归隐。他虽为儒臣，但与方外之士交往密切，尤其敬重德行高洁的僧人。诗题中的“海珠湛老”，指的是一位法号中含“湛”字、驻锡于海珠寺（或与海珠相关寺院）的高僧。“海珠”可能指广州珠江中的海珠石（相传为波斯人遗珠所化）及周边寺院，此地历史上是岭南佛教的重要场所。 南宋中后期，理学兴盛，但士大夫与禅僧的交流仍十分频繁，形成了独特的文化景观。李昴英此诗正是在这种儒释交融的文化背景下创作。他赠诗给湛老，既是对一位修行者的真诚礼赞，也反映了当时士人阶层对佛教内在精神修养的认可与向往。诗中用典多出自禅宗，如“风幡”公案，显示了作者深厚的佛学素养。通过描绘湛老“勘破风幡”、“形枯鬓斑”的形象，李昴英不仅表彰了僧人的苦修，也可能寄托了自己在宦海浮沉中对坚定心性与超脱境界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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