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丙夜忽窗白，披衣起凭栏。
山川如昼见，松桧照人寒。
孤鹤欬屋脊，群僧鼾纸单。
灯前呼老佛，妙境许同观。
五言古诗 僧道 写景 夜色 寺庙 山峰 山水田园 幽静 抒情 文人 月夜 江南 淡雅 清新 游仙隐逸 隐士

译文

三更时分，窗外忽然一片皎白，我披上衣服起身凭栏远望。山川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如同白昼，松树和桧树的影子映照在身上，带来一丝寒意。一只孤鹤在屋脊上发出清越的鸣叫，而僧人们都在纸窗内沉沉睡去，鼾声可闻。我在佛灯前呼唤着老佛，邀请他一同欣赏这清妙绝伦的月夜境界。

赏析

这首《山寺夜起看月》是一首描绘月夜山寺清幽景色的五言古诗，全诗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动静相宜、意境深远的禅院月夜图。首联“丙夜忽窗白，披衣起凭栏”，以“忽”字点出诗人被月光惊醒的瞬间，动作连贯，充满生活气息，奠定了全诗即景生情的基调。颔联“山川如昼见，松桧照人寒”，运用视觉与触觉通感，月光之明亮使山川“如昼”，而松桧之影又带来“寒”意，既写出了月光的清辉普照，又暗含了深夜的孤寂清冷，意境开阔而深邃。颈联“孤鹤欬屋脊，群僧鼾纸单”，是全诗对比艺术的精华所在。以“孤鹤”的清越鸣叫与“群僧”的沉沉鼾声形成鲜明对比，一静一动，一清一浊，一醒一眠，既突出了山寺月夜的极度静谧，又以鹤的孤高衬托出诗人此刻超然物外的心境。尾联“灯前呼老佛，妙境许同观”，笔锋一转，由写景转入抒情，诗人竟欲邀请佛像共赏美景，此拟人化手法天真烂漫，将物我两忘、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禅意推向了高潮，也点明了“妙境”不仅是自然景色之美，更是心灵感悟到的禅悦之境。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意境空灵幽远，在清冷的月色与温暖的佛灯之间，在尘世的鼾声与超然的鹤唳之间，构建了一个充满禅思与诗意的艺术世界。

注释

丙夜：指三更时分，即深夜十一时至凌晨一时。。
欬：同“咳”，咳嗽声。此处形容鹤鸣声清越，如人之咳嗽。。
鼾纸单：在单薄的纸窗内打鼾。形容僧人睡得很沉。。
老佛：此处指寺中供奉的佛像。。
妙境：美妙、奇妙的境界，指月下清幽的山寺夜景。。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与风格判断，应为明清时期文人夜宿山寺时的即兴之作。这一时期，文人游历山水、寄宿禅院成为风尚，留下了大量描写山寺夜景的诗篇。诗中“丙夜”、“纸单”、“老佛”等用语，颇具明清口语化特征。作品生动反映了古代文人与佛教寺院文化的密切关联。夜宿山寺，本是寻常旅途经历，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被皎洁月光唤醒，独自面对山川、松影、鹤鸣与佛灯，这种独特的时空体验极易触发诗人的禅思与诗情。诗人并非正式的佛教徒，但山寺的环境、佛像的庄严、月色的澄明，共同营造了一个足以暂时脱离尘嚣、进行精神内省的空间。此诗正是捕捉并艺术化地呈现了这一心灵瞬间，将一次普通的夜起观月，升华为对自然之美与禅静之境的礼赞，体现了中国古代文人追求精神超脱与自然契合的普遍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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